李安找到深喉团队藏身的地方时，天已经“亮”了。
说是天亮，不过是锈蚀峡谷上空那层浓厚的尘埃云稍微稀薄了些，透下更多昏红的光。光线穿过金属废墟的缝隙，在地上投出扭曲的、如同伤疤般的影子。
藏身处选得很好，一个半坍塌的金属仓库，入口被故意制造的废料堆掩盖，侧面有几个隐蔽的观察孔。
仓库内部空间不大，但足够容纳几个人和那艘破损的虚空舟艇。
李安推开废料堆，弯腰钻进仓库。
第一眼看到的是深喉。
鱼人酋长靠坐在墙边，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下渗着暗绿色的血迹，那是鱼人特有的血液颜色。
他手里握着一柄已经卷刃的鱼叉，即使在休息状态，手指也紧紧握着武器。
听到动静，深喉睁开眼睛。
那只独眼在昏暗的光线下迅速聚焦，看清是李安后，眼中的警惕才稍微放松。
“你回来了。”深喉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受伤了。
“我回来了。”李安走过去，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
绷带下的伤口比预想的严重。不是简单的割伤或刺伤，而是某种能量腐蚀，伤口边缘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紫黑色，肌肉组织有轻微晶化的迹象。
“这是怎么弄的？”李安皱眉。
“在腐化菌园。”深喉喘息着说，“我们守在外面时，遭遇了……会喷射孢子的怪物。”
“孢子钻进伤口，就开始腐蚀。红雅昏迷前给我做过处理，但只能延缓。”
李安想起疤面给的抑制剂注射器还剩一半药剂。
他取出注射器，调整剂量后，注入深喉的伤口边缘。
“这是什么？”深喉问。
“能抑制异常能量侵蚀的东西。”李安说，“不一定对症，但至少能争取时间。”
药剂注入后，伤口的紫黑色蔓延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了。
深喉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
“其他人呢？”李安看向仓库深处。
“两个战士在守着舟艇。”深喉说，“他们伤得比我轻，但也不适合再战斗。红雅在那边。”
他指向仓库角落。
李安走过去。
红雅躺在简易的铺盖上，身下垫着一些干燥的苔藓和布料。
她依旧昏迷，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她的双手交叠在胸前，手心握着那块世界树残骸。
残骸在昏红的光线下，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绿色荧光。
李安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体温低得吓人。
他又检查了她的脉搏，微弱但稳定。
“她一直没有醒过？”李安问。
“没有。”深喉说，“但有时……她的手指会动。
尤其是你离开后那段时间，动得很频繁，像是在做梦。”
李安看向红雅手中的世界树残骸。
残骸的脉动频率，和他灵魂中那些编码碎片的活跃周期完全同步，这是影告诉他的。
但现在，通过【破绽视界】，他能看到更多细节。
残骸内部，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能量流，正沿着红雅的指尖，缓慢地流入她的身体。那能量流太弱了，弱到普通感知根本无法察觉，但它确实存在。
而且，它在修复。
不是修复肉体，红雅的肉体损伤其实不大。
它在修复更深层的东西，灵魂的连接，自然之力的通道，以及某种……李安无法理解的、与“母树”相关的概念性结构。
世界树残骸在自发地治疗她。
只是速度太慢太慢。
李安取出那块黑色的原始编码模板，贴在额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