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听雪轩阁楼内弥漫着湿润的凉意。茯苓站在半开的窗前，任由晨风拂过面颊，带来远处黄浦江上隐约的汽笛声。
还是睡不着？姚姐端着茶盘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杯热茶放在窗台上。茶香在微凉的空气中袅袅升起，与窗外飘来的江水气息交织在一起。
茯苓接过茶盏，指尖感受着瓷器传来的暖意：最后关头，总要再想想有没有疏漏。
姚姐在她身旁站定，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地下党的同志都已经就位。雷诺先生那边也传来消息，说杜邦先生会保持镇定，配合我们的计划。
郑远那边呢？茯苓轻声问道。
军统的人已经在外围布控。姚姐压低声音，不过他们似乎另有打算，我注意到有几个生面孔在领事馆附近转悠。
茯苓抿了一口茶，温热的茶汤让她精神一振：无妨，只要不影响大局。李士群那边有什么动静？
76号的人也在暗中布置眼线。姚姐从怀中取出一张字条，这是刚收到的消息，南造云子今天一早就去了特高课总部，看来是要做最后的部署。
茯苓展开字条，就着微弱的晨光细看。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就：云子今晨密会影佐，神情凝重。特高课全员进入战备状态。
就在这时，阁楼的暗门被轻轻推开。郑远带着一身露水的气息走进来，军装下摆已经被浸湿。
都安排好了。他摘下帽子，露出疲惫但锐利的眼神，卡特记者那边我已经亲自确认过，她会在酒会开始前两小时抵达领事馆。另外......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茯苓一眼，李士群的人也在暗中布置，看来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茯苓将茶盏轻轻放在窗台上，瓷器与木质窗框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意料之中。我们要做的就是确保这出戏按照我们的剧本演下去。
她走到书案前，展开那张已经反复修改多次的布局图。姚姐和郑远也围拢过来，三人的身影在渐亮的晨光中显得格外凝重。
最后确认一次。茯苓的指尖划过图纸上的关键节点，姚姐负责地下党的联络，确保雷诺先生和杜邦先生的安全。郑远你盯紧军统的部署，必要时可以动用我们在巡捕房的内线。
那你呢？姚姐关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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