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曜野垂眸，视线落在环着自己腰的那双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嵌入骨血里。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因发热而微微发烫的体温，隔着衣料，那热度烫得他心尖发颤。
他想推开她，让她好好躺下休息，可手臂刚动了动，那双手就收得更紧了，像濒临溺水者抓住的浮木，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声音低得像羽毛拂过心尖。“我买了粥，”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一种近乎哄劝的耐心，“先喝点，再休息，嗯？”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只有那紧绷的姿势，像一根拉满的弦，透着无声的抗拒。
“听话，”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温和得不可思议，“你还发着热，不睡会难受的。”
话音刚落，环着他腰的手猛地一松。时星柠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到了，骤然和他拉开距离。
她红着眼眶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水汽，像蒙着一层薄雾的易碎琉璃。
“我有病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细细碎碎的，像被雨打湿的蝴蝶翅膀，“不能靠你太近……”
萧曜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的眼神很深，像幽深的潭水，没人能看清潭底翻涌的情绪。
那里面有疼惜，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这几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像只惊弓之鸟，对靠近充满了恐惧。
“你快出去，不要留在这。”时星柠踉跄着退到墙角，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花，脆弱得不堪一击。她别开脸，不去看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走，出去！”
“我不走，”萧曜野站在原地没动，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固执，“我就在这。”他试图往前迈一步，想离她近一点。
可就是这一步，像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时星柠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水汽瞬间凝成了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你骗人！”她崩溃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控诉，“你都离开三年了！为什么你们都骗我！”
“你和我母亲一样，”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滑落，“只会骗我，又把我抛下……”
她的手原本因为情绪稍缓而放松了些，此刻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小幅度颤抖起来，像秋风中的落叶。
“说什么马上回来，都是骗人的……”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哭腔，最后几乎是哀求，“你出去啊，求你了……”
情绪的激动让她手上的动作也失控了，输液的针管被她带得晃动起来，眼看就要被扯掉。
就在这时，萧曜野动了。他的动作很快，却又异常轻柔。
在时星柠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俯身，微凉的唇瓣极轻地碰了一下她的唇。
同时，他的手稳稳地握住了她那只颤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时星柠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咒。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震惊和茫然，连眼泪都忘了掉。
萧曜野很快就退开了，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触。他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抱歉，”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郑重的歉意，“那三年的事，我会向你解释。但现在，你得先吃东西，休息，好吗？”
时星柠还是呆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