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星柠推开门时，玄关的感应灯还带着暖黄的余温，墙上挂钟的指针刚划过八点。
她换鞋的动作顿了顿——这个点，客厅应该有爸爸翻报纸的沙沙声，或是哥哥们拌嘴的动静，他们今天明明回来了，客厅却静得只剩落地灯的光晕落在沙发上。
她抬眼就见时母蜷在沙发里，手里攥着个织了一半的毛线团，眼神却空落落盯着茶几上的果盘，连她走近都没察觉。
时星柠放轻脚步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母亲的手背：“妈妈你怎么了？不舒服？脸色有点不好。”
时母像是被这触碰惊醒，猛地回过神来，慌忙把毛线团拢在手心，扯出个笑：“哈哈没事，可能太累了，休息会就好。”说话时，指腹还无意识摩挲着毛线的纹路，像是在掩饰什么。
时星柠的目光扫过母亲膝头那团米白色毛线，顺手从沙发扶手上扯过条珊瑚绒小毯子，轻轻往母亲腿上拢了拢——她打小就记得，妈妈一到冬天腿就发寒，哪怕开着空调，膝盖也总凉丝丝的。
指尖不经意蹭到毛线团，她顺势坐下，指尖捻了捻软乎乎的毛线，抬头问：“怎么突然想起织围巾了？以前您总说织这个费眼睛。”
时母低头抿了抿线头，针尾轻轻戳了戳毛线团，眼底漫开温温柔柔的笑意：“你看这几天风多冷，出门都冻得人缩脖子。给你、你爸还有你哥几个各织一条，裹着出门，好歹能挡点寒气，心里也暖。”
时星柠点点头，“那爸爸和哥哥他们呢？”她目光扫过紧闭的书房门，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他们在书房开会议呢，公司年底的事多。”时母笑着把果盘往她面前推了推，话锋忽然一转，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妈妈有件事和你说说。”
时母指尖的温度带着暖意，拉着她往自己身边靠了靠，“这眼看也快1月元旦了，那天拉上应橙那一家去旅游一趟，这些年在国外地，我都快憋死了，正好带你散散心。”
“好啊。”时星柠点头应着，心里却莫名想起傍晚萧曜野帮她理头发时的温度，指尖悄悄蜷了蜷。
没等她回神，时母又笑着补了句：“还有你那个男朋友啊，我真是越看越喜欢，上次送你回来时，还特意嘱咐我让你少喝冰饮，多细心的孩子。找个时间去见见他父母，旅游的时候把他也喊上？”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时星柠心里，刚才还带着暖意的情绪瞬间沉了沉。
见他父母……
她垂着眼，盯着自己鞋尖的图案，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其实能感觉到萧曜野的父亲不待见她，他父亲也许是知道她有那个心理疾病……
她甚至忍不住猜，是不是萧父知道了她高中时那段靠药物调理的日子，知道她偶尔会控制不住情绪……至于他的母亲，自从他出国后，她也好久没见了……
时母见她不说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怎么了？是觉得太急了？”
“没有。”时星柠赶紧抬起头，扯出个和母亲方才有些相似的笑，把那些顾虑都压回心底，“我觉得挺好的，到时候我跟他说。”话音落时，指尖还在悄悄掐着掌心。
时母看着她强撑的笑，心里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下，密密麻麻的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