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去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释然的平静，“他们怎么看我，已经无所谓了。”
王乐航还在抽噎，却乖乖地蹲在轮椅边，双手紧紧握着姐姐的手，仿佛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他看着姐姐苍白消瘦的脸更加心疼，眼泪掉的更凶了。
王淑宁看着他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他跪在地上手足无措的模样，心头那道尘封多年的防线忽然就塌了。
她伸出手，擦去他脸上的泪，轻轻拉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起来，地上凉。”
“姐……你过得是不是不好？”他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眼眶通红，声音哽咽着，“他们是不是都对你不好？当年你出车祸，他们都不告诉我，还说你只是在外地过得很好，好到你都不想回来看望他们……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你腿受了伤，住院住了很久……”
提到父母，王淑宁的眼神暗了暗，却轻轻摇了摇头，伸出微凉的手，将跪在地上的王乐航拉了起来。
他的肩膀已经很宽了，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受到少年结实的臂膀。“已经过去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释然的平静，“他们怎么看我，已经无所谓了。
王乐航看着她故作淡然的模样，心里更疼了。
他记得小时候，姐姐明明是很爱笑的，会在他被别的小朋友欺负时护着他，会把妈妈偷偷藏起来的糖果分给他一半。
王乐航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都滞了滞。他望着眼前脸色苍白、眼底蒙着一层死寂的姐姐，那些被时光尘封的记忆，忽然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撞得他眼眶发酸。
他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起，那个总爱牵着他的手、把好吃的偷偷塞给他、会耐心陪他堆积木的姐姐，忽然变了。她开始对他冷淡疏离，不再回应他怯生生的“姐姐”，不再弯腰牵他的小手，甚至连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丝他读不懂的冰冷。
那时候他才七岁，哪里懂什么重男轻女的弯弯绕绕，只傻傻地以为，是自己不够乖，总给姐姐添麻烦，才让她不喜欢自己了。
所以他拼尽全力想讨好她，想把自己觉得最好的一切，都留给姐姐。
可他好像每次都搞砸了。
那天下午，他正趴在房间的地毯上堆积木，客厅里突然传来父亲暴怒的谩骂声，紧接着是皮带抽打皮肉的脆响。
他吓得一哆嗦，积木轰然倒塌。跑到门口偷看时，正看见姐姐蜷缩在沙发上，后背的校服被抽得裂开，露出一道道红肿的鞭痕——只因为她这次考试没能保住年级第一。
他被父亲凶狠的模样吓哭了，哭声引来母亲。
可母亲没有去看姐姐的伤，反而扑过来抱住他，一边哄一边责怪父亲：“你就不能关起门来教训？吓坏我宝贝儿子怎么办！”
一家人围着他嘘寒问暖，递水果、擦眼泪，没人多看王淑宁一眼。
姐姐就那么默默捂着伤口，弯腰捡起被扔在地上的卷子，单薄的背影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王乐航看着姐姐转身回房的背影，后背裂开的校服下隐约露出红肿的鞭痕，小眉头拧成了疙瘩——姐姐很疼。
他踮着脚溜回自己房间，从床头柜最里面的抽屉里翻出一个小小的药膏盒，那是妈妈特意给他买的昂贵的进口药膏，自己摔破膝盖涂一下就不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