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手中拿着一张张精准的地图和名单，目标明确得可怕。
城东，一处挂着福记布庄招牌的宅院，是赵无臣在襄阳的情报据点。
没有叫门，没有破墙。
十数名靖武军士兵，如同狸猫般翻上墙头，无声落地。院内的几名东厂番子刚发觉不对，还未发出警报，便被从阴影中抹了脖子。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炷香。
宅院被彻底控制，所有的账本、密信、金银，被迅速打包带走。
城南，漕帮的一处分舵，舵主是赵无臣的拜把子兄弟，平日里没少借着东厂的威风干些欺行霸市的勾当。
靖武军的校尉，直接带着一队人，踹开了大门。
“靖武军奉蜀王世子令，清剿阉党余孽，无关人等，跪地免死！”
冰冷的喝令声中，是火铳上膛的咔嚓声。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方才还凶神恶煞的漕帮打手们，腿肚子一软，兵器当啷啷掉了一地，争先恐后地跪了下来。
反抗？拿什么反抗？拿头去撞那能打穿铜炉的铁弹子吗？
相似的一幕，在襄阳城的数十个角落，同时上演。
赌坊、钱庄、暗娼馆……所有与赵无臣有牵连的黑色产业，所有他安插的眼线和爪牙，都在这一个晚上，被连根拔起！
效率之高，手段之精准，让那些躲在暗处观察的，无论是府衙的官吏，还是钱谦益派来的人，都看得头皮发麻。
这根本不是一支古代的军队。
这更像是一部冷酷、精准、高效运转的杀戮机器。
襄阳府衙。
朱至澍没有去住那舒适的后院，而是直接占据了议事的大堂。
缴获的账册、密信，像小山一样堆在他的案头。他没有假手于人，而是亲自翻阅，不时用炭笔在牛皮本上记下一些名字和数字。
庞监缩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他看着这位年仅十四岁的世子殿下，在明亮的烛火下，冷静地处理着这些血淋淋的情报，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的是数字、是利益、是杀伐决断，唯独没有一丝一毫的少年意气。
他第一次，对少年老成这个词，有了深入骨髓的理解。
这哪里是少年？这分明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
天色将明。
襄阳城一夜的暗流，渐渐平息。
朱至澍放下了最后一本账册，伸了个懒腰。
“传令下去，让杨总督来领他的礼物。”
很快，面无人色、一夜未眠的杨鹤，在两名小吏的搀扶下，几乎是挪进了大堂。
大堂中央，一口简陋的薄皮棺材，已经备好。赵无臣的尸体，就躺在里面。
“杨大人，”朱至澍微笑着，像个热情好客的主人，“东西都给你备好了。连同此獠在襄阳搜刮的民脂民膏，共计白银一十三万两，黄金七千两，我也一并封存，作为你弹劾他的罪证。这份礼，够厚重吧？”
杨鹤的嘴唇哆嗦着，看着那口棺材，又看了看旁边那十几口贴着封条的大箱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