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我将令！点齐王府护卫甲队一百人，备好三日干粮，一刻钟后，府门前集合！”
“刘二麻子！”
“小的在！殿下您吩咐！”刘二麻子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带上你的人，去兵仗局，将库里所有新出炉的神火铳，连同弹药，全部装车，随军出发！”
神火铳！
人群中，几个见识过那东西试射的工匠，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玩意儿，百步之外，能轻易洞穿三层牛皮甲！寻常土司的藤牌兵，在它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徐谦！”
“学生在。”徐谦从人群中走出，神情肃然。
“你留下，帮着世子妃处理文书。另外，给我写一篇檄文。”朱至澍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就写：蜀王府奉旨开矿，乃为国铸械，以备辽东。川南群獠，不思王化，竟敢阻挠国事，形同叛逆！本世子，将代天巡狩，犁庭扫穴！”
“檄文写好，传遍成都！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是去跟他们讲道理的。”
“我是去……杀人的。”
最后三个字，他说的很轻，却像三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整个工地，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朱至澍。
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前一刻还在描绘着起高楼、宴宾客的盛世蓝图，下一刻，却已是杀机毕露，言语间血流成河。
他到底是悲天悯人的神仙，还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没人知道。
朱至澍不再多言，他最后看了一眼周若薇，点了点头，便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工地外走去。
甲胄摩擦的铿锵声，车轮滚动的吱嘎声，命令的呼喝声，很快在工地外响起。
周若薇紧紧握着那块冰冷的令牌，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少年决绝的背影，消失在漫天烟尘之中。
她知道，他这一去，雅砻江畔，必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而她，则要在这后方，为他守好这片刚刚萌芽的新世界。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着钱老头和上千名工匠，那张温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属于王妃的威仪。
“钱师傅，请带人清点水泥熟料，核算产量。刘管事，将所有工匠按工种重新造册，登记在案。徐先生，劳烦您，先拟一份告示，再招五百名力夫。”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但条理清晰，不容置疑。
钱老头和刘二麻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他们躬身领命，不敢有丝毫怠慢。
……
三日后。
雅砻江，金沙渡。
江水湍急，两岸峭壁对峙，形成一道天然的关隘。
江面上，数十艘大小不一的木船，用铁索连环，彻底封锁了江面。船上，站满了手持刀枪、身着各式皮甲的土司兵，一个个凶神恶煞。
岸边的空地上，更是扎起了连绵的营寨，旌旗招展，人声鼎沸。
土司阿都，正坐在一座临时搭建的木台之上，与米粮、张氏两位土司，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大哥，你说那蜀王府的黄口小儿，敢不敢来？”张氏土司放下酒碗，抹了抹嘴角的油光。
“他敢来，就让他拿银子开路！他不敢来，那攀枝花铁矿，以后就是咱们兄弟的！”米粮土司狞笑道。
阿都土司哈哈大笑：“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听说还在成都城里烧石头玩，能有什么胆色？等着吧，不出五日，蜀王府的管事就得哭着喊着来给咱们送银子！”
正在这时，一名负责了望的土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报~！大……大土司！江对岸，来……来了一队人马！”
“哦？”阿都土司站起身，眯着眼朝对岸望去，“来了多少人？可是蜀王府的商队管事？”
“不……不是！”土兵的声音都在发抖，“只有百来人，打着……打着蜀王府的旗号！为首的，是个骑着白马的少年郎！”
阿都土司一愣，随即与另外两人相视大笑。
“一百人？哈哈哈哈！这娃娃是来送死的吗？”
笑声中，他抓起身边的牛角弓，搭上一支狼牙箭，遥遥指向对岸那个在江风中衣袂飘飘的少年身影。
“让本大土司，先送他一份见面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