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说了，这叫去兽性，通人性。什么时候他们学会像人一样老老实实干活了，什么时候再考虑给他们吃顿饱饭。”
“传令！”
李定国猛地收起笑容，声音冷厉如刀。
“所有俘虏，十人一组，用铁链穿了琵琶骨串起来！敢反抗者，就地枪决！敢掉队者，就地枪决！敢交头接耳者，就地枪决！”
“把他们押去抚顺！告诉矿上的管事，这批矿工身子骨壮，耐操，别省着用！三个月内，我要看到第一批精煤运往天津卫！”
“是！”
一队队身穿鸳鸯战袄的明军士兵冲了上去。
惨叫声、咒骂声、铁链拖过地面的哗啦声，瞬间响彻河滩。
刚才还想杀人的秦邦屏，此刻看着那些被像狗一样拖走的建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突然觉得，手里这把刀，比起那位摄政王的手段，简直就是慈悲为怀的佛珠。
“读书人……”秦邦屏捡起地上的刀，喃喃自语，“这读书人狠起来，真就没咱们武夫什么事儿了。”
……
与此同时，抚顺城外。
夕阳西下，一支长长的队伍正如同一条黑色的死蛇，在大地上蜿蜒蠕动。
没有囚车，没有枷锁。
只有一根根粗大的铁链，贯穿了数千人的锁骨。鲜血顺着铁链滴落，很快就在尘土里凝结成黑痂。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曾经的正蓝旗牛录额真。
他以前最喜欢骑着高头大马，在汉人的村庄里横冲直撞，用鞭子抽打那些敢于直视他的农夫。
现在，他光着头，赤着脚，身上那件引以为傲的棉甲早就被扒了，只剩下一件破烂的单衣。
每走一步，锁骨处的剧痛就让他眼前发黑。
路边，几个胆大的大明百姓正指指点点。
“看！那是鞑子！真被抓了！”
“那是报应！俺家二小子就是被他们祸害死的！”
一块石头飞了过来，正砸在那牛录额真的脑门上。
血流了下来，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他想怒吼，想杀人，想让这些卑贱的尼堪知道大金勇士的厉害。
但他不敢。
因为就在离他不到五步远的地方，一个明军士兵正端着那种可怕的火枪，冷冷地盯着他。
枪口黑洞洞的，像是一只随时会吞噬灵魂的眼睛。
“快走！磨蹭什么！”
士兵一枪托砸在他的后背上。
“咳咳……”牛录额真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咬着牙，低下头，像一头老迈的骡子一样，拖着沉重的铁链，继续向着那个名为矿山的地狱走去。
他不知道什么是工业革命。
他不知道什么是资本积累。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女真人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而在遥远的北京城，那个始作俑者，正对着一张大明地图，露出了贪婪的微笑。
“这只是第一批。”
朱至澍的手指在地图上的朝鲜、蒙古、甚至更远的南洋划过。
“路要修，矿要挖，厂要建。大明的复兴，缺人啊。”
“缺很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