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只眼睛锁定叶尘的瞬间，整个空间骤然一沉，仿佛被人踩进泥中，狠狠踩了三下。
“咔——”最近的玻璃舱率先龟裂，裂纹如蛛网般炸开，轰然爆碎。黑雾喷涌而出，裹挟着一道影子直扑他面门。
他连退三步，剑横胸前，九霄剑气哗然铺展，划出一道璀璨光弧。那影子撞上剑气，惨叫一声倒飞回去，重重摔在地上。是个少年，容貌与他极为相似，胸口插着断裂的导管，鲜血顺着脖颈流淌。可那双眼睛，空洞得仿佛被彻底掏空。
“呵。”叶尘冷笑，“来得正好。”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的舱体接连炸裂。有的扑向苏璃，动作熟稔得如同演练千遍；有的直取夜无殇，金线尚未出手，对方已侧身闪避，反手一掌直击命门。
苏璃踉跄后退，指尖发麻。命运之瞳自行开启，眼前骤然浮现出无数条交错的线——全是杀招，全冲着他们而来。
“他们有我们的记忆！”她咬牙低吼，“别硬拼！他知道你下一剑会往哪里出！”
夜无殇鼻腔轻哼，金线自眼眶激射而出，扫成一张荆棘之网，将三个扑来的实验体钉在半空。可那三人忽然咧嘴狞笑，七窍喷出黑烟，轰然炸作一团腐蚀性浓雾，逼得他疾速后跃。
“烦。”他抹了把脸，面具边缘渗出的血早已凝成暗红细线，“一群复制品，倒还挺会动脑子。”
叶尘沉默不语。他死死盯着黑炉，炉身符文越发明亮，仿佛在贪婪吞噬这场混乱的能量。他忽然明白了——不是失控，是启动。
“这地方要炸了。”他低声说。
警报骤然撕裂空气，尖锐刺耳。炉顶红光扫过三人，头顶机械音轰然响起：
“自毁程序已激活，倒计时九分钟，清除所有实验体与入侵者。”
“九分钟？”苏璃抬头，瞳孔骤缩，“这个速度……根本逃不出去。”
“谁说要逃？”叶尘反手将断愁剑插入地面，稳住身形，“它要炸，我们就先把它拆了。”
夜无殇望着蜂拥而来的实验体潮，冷笑出声：“你们拆，我拦这些‘自己’。”
话音落下，金线暴起，织成密网，绞杀五个扑来的克隆体。可更多实验体从破碎的舱体中爬出，有的半脸腐烂，有的肢体扭曲，却动作整齐如一，仿佛被同一根线牵引，齐齐围拢而来。
叶尘深吸一口气，灵识铺展，迅速扫描黑炉结构。他很快摸清——自毁机制与三瞳频率已被锁定，一旦认血，便无法中止。唯一的生路，是摧毁核心，切断供能。
“苏璃！”他厉声喊道，“还能看吗？”
她扶着断裂的钢梁，脸色惨白：“能……但只能维持三息，再久，脑子会炸。”
“三息够了。”他拔出断愁剑，剑身轻颤，“你盯它们动向，我只管出剑。”
夜无殇立于侧翼，金线游走，封锁左右。他忽然低笑一声：“以前他们叫我兵器，现在看来，连兵器都不如——好歹兵器不会砍向自己。”
“你现在不是兵器。”叶尘侧目看他一眼，“是人。”
夜无殇一怔，金线微微一顿。下一瞬，他猛然抬头，金线如刀，将从天花板扑下的实验体劈成两半。
“少来这套。”他嗓音沙哑，“活过这九分钟，再谈人不人。”
倒计时：八分三十秒。
实验体彻底疯狂。有的模仿叶尘出剑，剑气凌厉；有的复制苏璃身法，闪掠如鬼魅；甚至有克隆体催动金线，与夜无殇在空中对绞，打得钢梁崩裂，火花四溅。
叶尘一边格挡，一边后退，一步步逼近黑炉。每踏一步，脚下便踩碎一个倒地的克隆体。可那些面孔，那些眼神，却如针般刺入心头。
“我们……真就只是容器？”他低声呢喃，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满屋残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