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立刻压制灵力，运转“九息归元法”如勒缰绳。每吸一口气，都似在拽回一匹狂马。呼吸渐渐平稳，手指在剑柄划过一道小弧，心神也随之安定。
片刻后，灵力归顺，如河水入海，静静流淌。
他睁眼，目光锐利，第一次真正“看清”了乱流。
灰雾中隐现脉络，宛若蛛网。某些区域气流扭曲剧烈，正酝酿风暴——若再迟一步，三人早已湮灭。
“往左三寸。”他低声，“有条稳流带。”
苏璃不问，立即挪移。夜无殇皱眉，却也跟上。
刚动，身后“啪”地一声炸裂，黑缝如刀划过，方才立足之地已不复存在。
“你……看见了？”苏璃声音微颤。
“不是看见。”叶尘摇头，“是‘感’到了。裂缝出现前半息，已有征兆。”
他抬手，断愁剑一划，剑脊浮现出一道活符，灵力如墨滴入水，缓缓扩散。乱流中开辟出一片静区，气流凝滞，三人稳稳站定。
“从前是随波逐流。”他站直身躯，黑袍鼓荡，眼神沉静，“现在，该我们落子了。”
苏璃望着他，忽然一笑：“你这眼神，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小时候？”他挑眉。
“那时你总低着头，好像怕人多看一眼。”她轻声道，“现在……倒像是在说，这天下，我也能插一脚。”
夜无殇冷笑：“别得意，乱流未出，命还悬着。”
叶尘未答，抬手渡入一缕灵力至苏璃体内。她眉心裂纹稍敛，脸色渐缓。
“命是悬着。”他望着前方，“但握绳的人，得自己来。”
他迈步前行，断愁剑拖于身后，剑锷轻响，似低语应和。每踏一步，乱流便退却一寸。静区如舟，载着三人缓缓向前。
苏璃跟上，指尖轻搭他肩。夜无殇伫立片刻，终究也迈步前行，金线悄然收回袖中。
前方，一点微光在灰雾中闪烁，宛如雾中孤灯。
“那是什么？”苏璃问。
叶尘眯眼，时空感知微微震颤。他忽觉不对——那光的轨迹，竟与乱流走向相逆。
他正欲开口——
光骤然扭曲，化作人形。那影子启唇，声音仿佛自极远处飘来：“你终于……感知到了？”
那一刻，他仿佛听见了——遥远如天边，又似从心底升起。那语调……竟与记忆深处某个声音，悄然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