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前晚在亚当斯房里翻到的碎纸片，想起老福耶说过“血引符需至亲鲜血为引”，此刻再看亚当斯衣襟上的血，哪是什么误伤，分明是他割了自己的手腕。
布罗克曼的瞳孔微微收缩，旋即又恢复成那副从容模样。“所以你杀了守山的佣兵？”他指了指亚当斯刀上的血，“巴鲁的人我花了三个月才买通，你倒好，用半袋金币就把他们的喉咙割了。”
“巴鲁？”亚当斯嗤笑一声，“那老东西收了我们两家的钱，早就在酒里下了蒙汗药。
要不是我提前搜了他的包裹——“他突然顿住，目光扫过布罗克曼脚边的霍曼，”哥哥，你养的小兽倒是警觉得很，刚才差点就发现我了。“
江镇心里“咯噔”一声。
原来亚当斯也在潜行？
他想起方才霍曼的异常，哪是冲他，分明是同时嗅到了两个追踪者的气味。
此刻山雾更浓了，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如果布罗克曼发现同时有两拨人跟踪，怕是要提前动手。
“弟弟，你该知道图拉姆之星不是我们能染指的。”布罗克曼往前迈了半步，玄色披风扫过亚当斯的刀尖，“当年父亲就是因为碰了它，才会在矿难里...”
“住口！”亚当斯的刀猛地刺向布罗克曼的胸口，却在离他三寸处停住。
他的手在抖，眼尾泛红，“你以为我不知道？
父亲根本不是死于矿难，是你用图拉姆之星的力量...是你！“
霍曼突然发出尖锐的嘶鸣，前爪在地上刨出两个深坑。
江镇顺着它的视线望去，只见山壁上的藤蔓正诡异地扭曲——不是风动，是有人在攀爬。
他摸出袖中的莲花瓣，发现最后一片粉光已经熄灭——安迪的猎犬队应该已经跟丢了，而此刻包围他们的，怕是往生门的杀手。
布罗克曼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拽过亚当斯的手腕，将人扯到身后，同时抽出腰间的软剑。“退后！”他对抽筋吼道，“带霍曼进林子！”
亚当斯却挣开他的手，短刃抵住他的后颈。“哥哥，你看，连山都在帮我。”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当年你推我下悬崖时，山也是这样雾蒙蒙的...你说这是不是因果？”
江镇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看见山雾里浮现出十几个黑影，听见金属擦过刀鞘的轻响，而布罗克曼和亚当斯还在对峙——一个握着剑，一个抵着刀，谁都没注意到真正的杀机，已经像蛇一样缠住了他们的脚踝。
山风突然转了方向，卷来若有若无的梵唱。
江镇摸出老福耶给的平安糖，甜津津的滋味漫开时，他听见离他最近的黑影压低声音：“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