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子的手猛地一抖。
云旗的黑龙发出哀鸣，竟缩回旗面里。
她咬了咬嘴唇，屈膝行礼：“教皇大人，我等奉旗主之命......”
“旗主的命大不过神的命。”拜鲁打断她，目光转向江镇，“大主教，神仆是否藏在此处？”
江镇垂眸看了看怀里的小贝贝。
小姑娘正用沾着血的手指戳他胸前的莲花坠子，坠子的红光映得她脸上的血污都软了。
他轻轻拍了拍她后背，抬头时已是一副恭顺模样：“回教皇，孩子们是昨夜避雪来的，并无异常。”
拜鲁的眼神闪了闪。
他当然知道江镇在撒谎——三天前他收到密报，说云旗卫在找一批特殊的女婴，每个后颈都有莲花胎记。
而方才他在教堂外，分明感应到了属于《莲花宝鉴》的圣辉，那是只有真正与经书共鸣的人才能引动的光。
“既是避雪，便由教廷暂为看管。”他转向白衣女子，“三日后，我与旗主共审神仆之事，如何？”
白衣女子攥紧云旗。
她能感觉到旗灵在愤怒地撕咬旗面——再拖三日，旗灵怕是要反噬她。
可教皇的黄金十字章还亮着，那是神之权柄的象征，她不敢造次。
“遵教皇令。”她咬着牙退开，经过江镇身边时低声道，“三日后，你会后悔今日的仁慈。”
江镇望着她的背影，直到教堂木门重新关上。
雪光透过彩窗照进来，在他脚边积成一片白。
玛斯抱着小贝贝过来，低声道：“要我去查查屠户的事？”
“不必。”江镇摸了摸小贝贝后颈的莲花胎记，指尖在她温热的皮肤上顿了顿，“这局棋，有人想让我们动，我们偏要等。”
拜鲁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
老教皇的手搭在他肩头，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可知，当年莲花宝鉴现世时，也有一批带莲花胎记的女婴？”
江镇的手指微微一颤。
他想起老道葡萄临终前说的话：“恶人悔，不是跪佛前哭，是要替佛挡下该挡的业。”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何莲花坠子会在他掌心绽放——原来这一世，他要护的不只是几个孩子，是当年那桩被云旗卫抹去的真相。
“教皇大人。”他转头，眼中红光未褪，“三日后，我带您见个人。”
拜鲁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等这句话等了十年。
当年那个在乱葬岗捡回江镇的老福耶，临终前曾说：“那孩子身上的恶，是用来烧尽更大的恶的。”此刻看着江镇眼中的光，他突然相信，或许真的要来了——那个能解开莲花胎记之谜的人。
雪还在下。
教堂外，云旗卫的影子渐渐消失在风雪里。
而在忏悔室的供桌下，玛斯悄悄收起半坛酒——方才江镇碰倒酒坛时，他多倒了半碗在暗格里。
酒液浸润着一张泛黄的纸，纸上的字迹被酒晕开，隐约能看出“莲花神仆，轮回之始”几个字。
拜鲁望着江镇怀中的小贝贝，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出那句“神仆的来历，或许与你前世有关”。
有些秘密，要等雪化了，才能见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