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光芒散去时，陆尘摔在了天坛营地的中央。
周围的守墓人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欢呼。
“老大回来了！”
“陆先生！”
铁山第一个冲过来，巨斧都扔在一边，一把扶起陆尘：“老大，你怎么样？受伤没有？”
陆尘摇摇头，撑着站起来。他浑身是血，衣服破烂，但眼神亮得吓人。他第一时间看向营帐方向：“小婉……她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昏迷不醒。”墨文也跑过来，看到陆尘的模样倒吸一口凉气，“老大，你这伤……”
“不重要。”陆尘从怀中取出玉盒，“圣痕碎片，我拿到了。”
玉盒打开，金绿色的光球静静悬浮，散发出温暖纯净的气息。周围的守墓人都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量拂过全身，连疲惫都减轻了几分。
墨文眼睛瞪大：“这就是……”
“先救人。”陆尘盖好玉盒，快步走向营帐。
营帐里，苏小婉依旧安静地躺着。三天过去，她的脸色更加苍白，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陆尘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老大，怎么救？”墨文问，“残魂有说具体方法吗？”
“她说，需要我吸收碎片，然后用我的血为她重塑圣痕。”陆尘打开玉盒，光球飘出，悬浮在两人之间，“但碎片被噬光之暗做了手脚，直接触碰会被传送到时间源头。我用世界之种净化过了，应该没问题。”
“等等。”墨文拦住他，“让我先检测一下。”
他从工具箱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对着光球扫描。仪器屏幕上的数据飞快跳动，墨文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有问题？”陆尘心头一紧。
“碎片确实被净化了，噬光之暗的陷阱已经清除。”墨文盯着数据，“但……碎片内部的时间流速不对劲。它本身携带了维度裂隙的时间属性，吸收它的人，可能会……”
“会怎样？”
“可能会被‘时间诅咒’。”墨文放下仪器，严肃地说，“简单说，你的时间会变得不稳定。可能一天老十岁，也可能十天才老一天。更严重的是，你的时间可能和外界脱节——别人过一天，你过一年；或者反过来。”
陆尘沉默片刻：“如果不吸收，直接给小婉用呢？”
“那她会被时间诅咒。”墨文摇头，“而且她现在这么虚弱，根本承受不住。”
营帐里陷入沉默。
铁山咬牙：“就没有别的办法？”
“有。”陆尘忽然说，“我先吸收碎片，承受时间诅咒。然后用我的血为小婉重塑圣痕时，诅咒会转移一部分到她身上，但因为我先承担了大部分，她受到的冲击会小很多。”
“那你不就……”
“我无所谓。”陆尘看着苏小婉，“她等不了。”
墨文还想劝，但看到陆尘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了。他叹了口气：“至少让我准备一些稳定时间的阵法，尽量减轻诅咒的影响。”
“好。”
墨文立刻开始布置。他在营帐里刻画了十七个阵法，每个阵法都用上了最好的材料。铁山调来守墓人精锐，在营帐外布防，防止任何干扰。
一切准备就绪，已是深夜。
陆尘盘坐在苏小婉床边，光球悬浮在他面前。墨文站在阵法中枢，铁山守在门口。
“老大，准备好了吗？”墨文问。
陆尘点头。
他伸手，触碰光球。
金绿色的光芒瞬间涌入体内！
没有痛苦，反而很温暖，像泡在温泉里。但温暖过后，是诡异的感觉——陆尘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时间”在变化。
不是变快或变慢，是变得……混乱。
他看向自己的手。皮肤在几秒内出现皱纹，又迅速恢复光滑。头发由黑变白，又由白变黑。身体一会儿感觉年轻了十岁，充满活力；一会儿又感觉老了二十岁，疲惫不堪。
时间诅咒，开始了。
但他没有停下。
圣痕碎片的力量在体内流转，最终汇聚到心脏位置。他能感觉到，那里多了一颗“种子”——圣痕的种子。种子在跳动，像第二颗心脏。
差不多了。
陆尘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苏小婉手腕的疤痕上。
同时，他运转全部力量，将体内的圣痕种子引导出来，通过精血，注入苏小婉体内。
金绿色的光芒从陆尘身上转移到苏小婉身上。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手腕上的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是消失，而是重新生长——一道全新的、更加复杂的圣痕纹路，从疤痕处浮现，沿着手臂向上蔓延。
纹路很美，像是用金线绣出的藤蔓和花朵，最终在肩头汇聚成一个太阳的图案。
新的圣痕，成了。
但陆尘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也从自己身上转移到了苏小婉身上。
时间诅咒。
苏小婉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她的身体开始颤抖，皮肤下像是有无数小虫在蠕动。墨文立刻启动所有稳定阵法，十七道光芒笼罩在她身上。
颤抖慢慢平息。
呼吸重新平稳。
然后，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苏小婉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小婉？”陆尘轻声呼唤。
苏小婉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清澈，但多了几分茫然。她看着陆尘，看了很久，似乎在努力辨认。
“……师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
“是我。”陆尘握住她的手，“你醒了。”
苏小婉眨了眨眼，记忆似乎一点点回笼。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看到那道全新的圣痕，眼中闪过惊讶。
“我……睡了多久？”
“三天。”陆尘说，“但对我……可能更久。”
苏小婉坐起来，仔细看着陆尘。她的目光落在他鬓角——那里有一缕白发，很显眼。
“师兄，你的头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