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来小魔鬼说过，路明非的时间实际上是混乱的，他懒过怂过当过一个自认倒霉的烂人，也勇敢过坚强过努力去扮演好别人心中的英雄。
这些特征混乱的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就造成了路明非时而英雄，时而狗熊的状态。偏偏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在帮他修正，竟然让路依依下意识地回避了这样的事情。
“哥哥，他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路依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鬼使神差地朝着眼前的小魔鬼问了一句。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脸上瞬间浮现出自嘲的神情，暗自腹诽自己怎么问出这么个傻问题。
那是自己的哥哥，是陪着自己长大的哥哥，小魔鬼怎么会比自己更了解他呢？
路依依正想着，抬眼看向小魔鬼，却见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调侃，而是微微蹙起眉头，像是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小魔鬼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他是一个没什么大追求的人，善良又懦弱。”
“他渴望幸福，可就算他憧憬的幸福落到了别人那，他也只会低垂着眼帘，轻声告诉自己，没关系，那幸福本来就不属于自己。哪怕心里难过的要命，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他也只是默默回到自己的小角落，蜷缩着身子，安静地给自己一个拥抱。”
“他其实不太在乎自己会怎么样。在他心里，苦难不过是自己倒霉罢了，就算生活变成一片不见天日的泥沼，他也能毫无波澜地躺在里面，任由自己发烂发臭。”
“但，”小魔鬼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陡然拔高，“他就是看不得一些人受委屈。只要是他在乎的人，他可以毫不犹豫地为他们拼上自己的命。”
“他拿得出手的东西不多，没什么权势，也没什么财富，所以啊，他唯一能给出的，最珍贵的东西，就是他这条命。他可以为了在乎的人，把自己的命当成赌注，毫无保留地押上去。”
路依依听完，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在她心中路明非的形象和小魔鬼的描述逐渐重合。小魔鬼真的了解路明非。
小魔鬼脸上的表情愈发深沉，他再次长叹一口气，那叹息声仿佛能穿透灵魂，带着无尽的忧虑与无奈。
“可谁能保证重新回来的哥哥是怎样的呢？”小魔鬼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摩擦，“或许，当他再度站在你面前时，他的心已经空了。”他微微眯起眼睛，眼中幽光闪烁，似乎能看到那个归来却已失魂的路明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