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刀桂花晚

第28章 书院藏锋

他们避开巡逻的官差,沿着城墙根往城西走,一路上,苏文清不停地和遇到的小贩、挑夫打着暗号——那是清风堂内部的联络手势,影老曾教过张不晚几个,此刻才知道,苏文清竟也懂这些。

“家父当年被红刀会追杀时,是清风堂的人救了他,”苏文清低声解释,“这些手势,是他后来教我的。”

虎丘山并不高,山上长满了翠竹,夜色中,竹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像无数只低语的舌头。

三人借着竹影的掩护,悄悄靠近听雨书院的后门。

后门果然只有一个老仆在打盹,手里拄着根拐杖,昏黄的灯笼挂在门楣上,照着他花白的胡子。

苏文清上前,轻轻敲了敲门,用特定的节奏敲了三下,又停顿一下,再敲两下。

老仆猛地睁开眼,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谁?”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苏文清低声念出暗号。

老仆的眼神缓和下来,打开了一道门缝:“进来吧,山长在等你们。”

三人跟着老仆走进书院,里面竟是别有洞天。

青石板铺成的小路蜿蜒向前,两旁种着梅树,虽然不是开花的季节,但枝干苍劲,透着一股文人风骨。

几座雅致的阁楼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竹林间,其中一座阁楼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出一个伏案读书的身影。

“山长就在里面。”老仆指了指那座阁楼,“你们自己进去吧,我去盯着后门。”

走到阁楼前,苏文清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屋里燃着檀香,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卷书,看到他们进来,缓缓抬起头。

老者的眼睛浑浊却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正是听雨书院的山长,也是苏文清父亲的恩师,顾老先生。

“文清,好久不见。”顾老先生放下书卷,声音温和,“你父亲还好吗?”

苏文清的眼圈红了:“家父……已经过世了。”

顾老先生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我听说了,红刀会那帮杂碎……”他看向张不晚和其其格,“这两位,就是你信里说的,带着玄武阁证据的人?”

张不晚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几卷文书的副本——正本被他藏在了桂花坞的地窖里,以防万一。

“顾老先生,王大人已被玄武阁诬陷下狱,我们急需清风堂的帮助,揭露他们的阴谋。”

顾老先生接过副本,戴上老花镜,仔细地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群蛀虫,竟然猖狂到这种地步!”他将文书拍在案上,气得手都在抖,“当年赵显倒台,我就觉得事有蹊跷,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大一张网!”

“山长,清风堂现在还有多少人能信得过?”苏文清急道。

“不多了。”顾老先生叹了口气,“赵显当年清洗清风堂,不少忠良都被害死了,剩下的要么被收买,要么就像我一样,只能装聋作哑,苟延残喘。”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但只要有一口气在,就不能让玄武阁的阴谋得逞!”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转动了其中一本《论语》,书架“咔哒”一声移开,露出后面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青铜铸就的令牌,上面刻着“清风”二字,比玄武阁的令牌更显古朴厚重。“这是清风堂的总令牌,拿着它,或许能召集一些旧部。”

张不晚接过令牌,入手沉重,仿佛握着千斤责任。“多谢老先生。”

“谢就不必了,”顾老先生道,“玄武阁的势力遍布朝野,仅凭我们几个,怕是很难撼动。

但他们有个致命的弱点——粮。”他指着文书上的“京西粮仓”,“他们调换京西的粮食,必然是为了囤积居奇,一旦天下饥荒,他们就可以趁机作乱。

只要我们能把这事捅出去,让百姓知道真相,他们就成了过街老鼠。”

“可现在王大人被押,御史台也被他们把持,怎么捅出去?”周胡子不在,张不晚只能自己问出疑虑。

“找说书先生,找戏班,找那些走街串巷的货郎。”顾老先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官场上的话没人信,但百姓自己传的话,比圣旨还管用。”

其其格点了点头:“草原上也是这样,若是哪个部落想作乱,只要让牧民们知道他们要抢牛羊,不用打,他们自己就散了。”

“正是这个道理。”顾老先生笑道,“我已经让书院的学生们偷偷去联络那些说书先生了,过不了多久,玄武阁盗粮的事,就会传遍江南,甚至传到京城。”

张不晚看着顾老先生,突然明白,这看似文弱的老者,心里藏着比刀剑更锋利的东西——是洞察人心的智慧,是搅动风云的胆识。

就在这时,老仆突然闯了进来,脸色惨白:“山长,不好了!玄武阁的人包围了书院,说要搜查‘乱党’!”

顾老先生的脸色沉了下来:“来得真快。”

他将总令牌塞进张不晚手里,“你们从密道走,密道通往虎丘山的后山,那里有我的人接应。记住,一定要把真相传出去,不能让我们的心血白费!”

“那您怎么办?”苏文清急道。

“我一个糟老头子,他们还能把我怎么样?”顾老先生笑着推了他们一把,“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阁楼外传来了喊杀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显然是老仆在拼死抵抗。

张不晚看了顾老先生一眼,他正整理着案上的书卷,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张不晚握紧令牌,对苏文清和其其格道:“走!”

三人跟着老仆留下的记号,钻进了书架后的密道。密道狭窄而潮湿,只能容一人弯腰前行,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

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远,张不晚仿佛能听到顾老先生在阁楼里吟诵诗文的声音,那声音穿过密道,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密道的尽头是一片茂密的竹林,一个穿着青色短褂的年轻人正等在那里。

看到他们,立刻递过来三套樵夫的衣服:“山长让我送你们去码头,那里有船去杭州,清风堂在杭州的分舵会接应你们。”

“山长他……”苏文清的声音哽咽了。

年轻人别过头,擦了擦眼泪:“山长说,能为天下苍生做点事,值了。”

张不晚握紧手里的令牌,令牌上的“清风”二字仿佛在发烫。

他知道,顾老先生用自己的性命,为他们换来了时间,也点燃了反抗的火种。

三人换上樵夫的衣服,跟着年轻人往山下走。

苏州的夜色依旧繁华,秦淮河上的画舫还在唱着靡靡之音,但张不晚知道,这片繁华之下,暗流正在汹涌。

玄武阁的爪牙已经伸到了江南,而他们,必须带着这颗火种,走下去。

“往杭州去,”张不晚低声道,“我们要让全天下都知道,玄武阁的好日子,到头了。”

其其格握紧了腰间的弯刀,眼神锐利如鹰。

苏文清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竹林的风穿过他们的衣袍,带着早春的寒意,却吹不灭他们心中的火焰。

前路依旧漫长,凶险未知,但只要这颗火种还在,就有燎原的一天。

就像顾老先生说的,民心如镜,只要照出了奸佞的真面目,自有公道来审判。

人气小说推荐More+

失忆后,舔狗小姐不演了
失忆后,舔狗小姐不演了
舔狗七年,暴雨送粥,当场被退婚,脑震荡失忆。醒来秒变嘴毒大佬,一元死当订婚戒,拿前任手表套现两亿做启动资金。创建子品牌“GREENGLOW”(绿光不灭),拉死对头沈砚入伙,对前任开启“股价-代言-研发-供应链”四维绞杀。前任幡然悔悟,天价追妻,送项目送股份送命,她一句“买命钱不够”反手再砸一个跌停。真相揭开:失忆是假,清算是真;所谓“舔狗”是她为救母亲、保苏氏而演的七年大戏。最终战,她公开陆氏全
作者心若兰兮
当疯子两年后,假千金带娃炸全家
当疯子两年后,假千金带娃炸全家
楚朝歌原本是可以被保送的高材生,却因是假千金,全家骗了她的保送名额,毁了她两次高考,夺了她的未婚夫。还不够,生日那天,二哥用她的清白送给假千金当生日礼物。“你占了晚晚十八年的人生,还委屈了?”“我可以把保送名额给楚晚晚,可以孝顺父母,可以友爱兄弟姐妹,还可以赚钱还债,却不可以因此失去清白。”二哥怕她报警,将她囚禁,卖了她十月怀胎的儿子。最疼她的大哥觉得这样还不够稳妥,将她关进精神病院,锁死了她所
白羊吃瓜
重生高三:娇娇靠预知逆袭成大佬
重生高三:娇娇靠预知逆袭成大佬
谢妗逃婚前被一刀捅死,重回到高三。上辈子她一心一意喜欢假少爷,本以为热心能暖化冰川,却不知这一切都不过是男人的伪装与欺骗。欺骗她感情,谋害她父母,觊觎她的家产,害死了她。一腔恨意涌上来,重活一世,谢妗把渣男玩弄于鼓掌之间,欺他感情,夺他家产,将他踩在脚底下摩擦,让他永远低头做人!靠着预知未来的记忆,一手创造闻风丧胆的娱乐公司,成为娱乐圈不可撼动的存在。嘲笑我破产?不好意思,我是全国首富!下头男示
亿九年
重生不做万人嫌,她被将军府团宠了
重生不做万人嫌,她被将军府团宠了
上一世,林绪瑶是伯爵府诞育子嗣的工具。贺晨芝娶她,为了他那体弱多病的白月光免受生育之苦。她卑微忍让,委曲求全,却还是被谢皎皎设计陷害。夫君冷落,婢女叛主,家族舍弃,就连幼子也嚷着要换娘亲。林绪瑶无条件地付出,到头来成了万人嫌。拼尽全力逃离贺府,却被推下山崖惨死。她发誓若有来生,伯爵府,谢皎皎,连同视她为耻辱的家人,她要他们血债血偿。重活一世她竟意外成了那个位极人臣大将军的养女,顾雪娇。手握顾家全
与伊
九零香江,动物们逼我当神探
九零香江,动物们逼我当神探
【冷面督察+沙雕穿越女+动物心声+无厘头搞笑+1V1甜宠!】叶璐希穿到了1994年的香江!成了KTV兔女郎!开局直面“大哥”的特殊关照?她反手送他一瓶“红酒洗发水”!逃跑时,却撞进总督察唐宇峯怀里,当场被当成嫌疑犯拷回警局。更离谱的是她突然能听懂动物心声——*老鼠指引绑匪位置!*流浪猫指认交易地点!*乌鸦一边提示一边嘲笑!世界终于颠成她不认识的样子!为了搜集回现代的“钥匙”,她在”动物线人“帮助
九尘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