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隔了一段距离，妮露也能感觉到对方体内蕴含的磅礴而深邃的灵压，如同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
他手里随意把玩着一块流转着诡异幽蓝光泽的不规则晶体——崩玉，正是由浦原喜助所创造，不久前才被夜一交付到他手中的不祥之物。
弘树看着躺在特制拘灵合金手术台上，还有些懵懂的妮露，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他刻意用一种公式化、甚至带着点外科医生通知喜讯的口吻，清晰地吐字：
“你醒了？手术很成功，你现在是个可爱女孩子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妮露翡翠色的眼眸先是茫然地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
女……女孩子？她……她本来不就是吗？
这算哪门子手术成功？
她困惑地歪了歪头，这突兀的信息让她本就混乱的思维更加短路。
她下意识地想确认自己的身体，意识沉入体内……
“啊？”终于，一声短促而充满不解的单音节从她口中溢出，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她试图理解这句话的用意，难道是指灵魂形态被改变了？
可感觉没有啊？
弘树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他轻轻“哦”了一声，脸上没有丝毫说错话的窘迫，反而更像是一种恶作剧得逞后的促狭。
他耸了耸肩，用轻松的语气修正道：“搞错了……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嘛。”
“……”妮露彻底无语了。
这位抓她来的人，思维似乎比虚圈的空间裂缝还要跳跃难测。
在这种环境下开玩笑？她内心涌起一丝被戏耍的委屈和无奈。
不过，被他这么一打岔，初醒时的巨大惶恐和敌意倒是被冲淡了不少。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开始认真感受自身的状态。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首先是躺姿。
她发现自己并非侧卧，而是…完全平躺着的。
这本身没什么，但问题是——她庞大的、下半身那属于羚羊虚体的、覆盖着坚硬骨甲的巨大马身呢？那种沉甸甸的、力量充盈的存在感呢？
她惊恐地意识到感觉完全不对！
那占据了大半体量的、强健的虚体下半身……没了？！
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席卷全身。
她试图调用意识去感知那部分躯体，但反馈回来的信息却是空落落的。
一种可怕的猜想在心中升起：难道刚才那句“女孩子”并非纯粹的玩笑？
那个手术……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分割了她的身体？剥离了她的虚核？
妮露的脸色瞬间煞白，冷汗几乎要下来了。
巨大的力量是她存在的根基，是她能在残酷虚圈生存的关键，更是她试图寻找和平道路的基础。
没有力量，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弘树一直在观察着她的反应，从最初的不解，到被戏弄的委屈，再到此刻因感知异常而升腾起的巨大恐慌。
看到妮露眼中开始积蓄真正的恐惧时，他才收起了过分玩味的表情，语气稍微正经了些，问道：
“感觉怎么样？”
妮露完全顾不上对方的态度了，她几乎是立刻将全部心神沉入自我探测。
一遍，两遍……她仔细地感知着身体的每一分变化。
灵压核心……瓦史托德级的浑厚力量感依然还在！
虚洞的位置……在锁骨下方，正常。
属于羚羊的虚面面具……依然在脸上！
可是……那强大的，作为她力量重要承载体和释放器的巨大下半身马形态……感觉确实不同了！
不再是那种沉重、庞大、充满野性力量的实体感，而是……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内敛，仿佛被压缩、重塑了。
她惊疑不定地活动着……嗯？她的“腿”？不，那感觉更像是两条腿！
纤细的人类形态的腿！
她能感觉到脚趾的存在！
“感觉……”妮露迟疑地，带着巨大的困惑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开口，
“……好像……还不错？”
至少力量核心还在，灵压并未被削弱太多，只是形态被强制改变了？
她尝试释放一丝灵压，一股远超普通亚丘卡斯的压迫感弥漫开来，证明着其瓦史托德的本质并未改变。
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弘树满意地点点头，似乎对她的回答在预料之中。
“嗯，那就好。”他将崩玉在手中掂了掂，目光转向这块幽蓝色的宝石，眉头微微皱起，开始了自言自语般的吐槽：
“不过……这崩玉没问题吧？”他凑近仔细看着，手指摩挲着晶体不平整的表面，
“浦原喜助那家伙的未完成品，效果这么……粗暴？直接把形态给重塑了？完全没有精细化的引导过程啊，纯靠妮露自身的‘想要人形’的潜意识来驱动？”
他回想起刚才监控屏幕上显示的能量风暴，那根本不是引导，更像是崩玉能量强行“灌顶”，硬生生将妮露下半身的庞大虚核能量压缩、重塑成类人形态，融合进上半身。
过程狂野、简单、直接。
怎么感觉，妮露不太聪明的样子？还是说……
他的目光转向还处于震惊和适应新身体状态的妮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