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他想捏自己一样。
说“喜不喜欢”的时候，露出来的牙齿是紧紧咬着的。
答案呼之欲出。
他果然在意——许特说的“喜欢”。
赵高林没听见想要的否认，侧开一步，语气中带着惆怅与茫然的失意感:“我还以为，我们的心意是一样的。”
他像一只受伤的狮子，将失落的目光从千寻身上收回，转身缓缓迈开步子，脚步略显果断地拐进楼道里。
在他抬步上楼道缓步台时，轻快的身影龙卷风一样飞奔而来。
他没看见，他上午才细致入微揉捏的那只手，因为大力攥紧他白大褂的衣角而指节泛白。
“一样的，”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急促中带着几分酸涩，“心意是一样的，你别走。”
赵高林眼眸轻抬，望向楼道苍白的墙面，平静如波目光翻滚，闪着一缕希望的光，却很快被心中的乌云遮去一半的光彩。
他没回头，声音在楼道里回旋，镇静中透着一丝沮丧。
他强调，呼吸因为紧张而放轻:“我说的不是朋友的心意，从来都不是。”
千寻大声回应:“不是朋友。”
赵高林的眼睛倏地亮了。
千寻的回答坦白而直率，却带有一丝犹豫和不决。
她很清楚，她对赵高林这份感情是独一无二的，是无可替代的。
它不是随处可见的寻常好感。
是心湖深处独独为一人漾开的涟漪，是灵魂与灵魂撞个满怀时，那份无可复制的笃定。
是贪嗔痴，是害怕别离，是求不得放不下的苦。
她的心跳，慢慢在认定这个人。
可这些话，她还不配说出口。
千寻垂着眼眸，心中不免感伤。
她能感觉到。
赵高林缓缓转身，不可忽视的目光定在她脸上。
他急切想和她对视，确认她话里的真实性。
可她却闪躲了。
被他炙热的目光盯得后退半步，身子微微僵硬。
为了哄人，她把老底都掀开了。
一点退路都没给自己留。
她将选择权完全放到赵高林手上。
坦白身份之后，他点头接受四十八中的江千寻。
或者拒绝。
都在他一念之间。
于千寻却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这种把人生的快乐，双手递到别人手里的感觉，让千寻害怕又难过。
她避开赵高林的视线，声音低了几分:“很多话我还不能告诉你，我需要一点勇气，可以吗？”
跨上六百分，是她勇气的来源。
他太好太完美，她需要一点坦白的底气。
她装作若无其事，自卑却一直在心底作祟。
“半期考试六百分吗？”赵高林跟着压低声音。
“嗯……”千寻垂下眼皮。
她站在赵高林面前，第一次如此低眉顺眼。
甚至带了点小心翼翼。
赵高林不知怎地，心里涌起一股绵长的心疼。
在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右手已经抬起，在千寻头顶停住。
他问:“我可以鼓励你吗？”
千寻仰头，眼里有一丝疑惑的泪花。
他是想摸我的头吗……
还有这种鼓励方式？
头皮紧张得发麻。
她轻轻点头。
那只手温柔落下，轻柔地贴着千寻头顶。
他的心跳贴着头顶跳动。
他说:“千寻是最棒的。”
还说:“我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