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这儿等着，赵高林马上到。”
陈幸还在不停拨打千遇的电话。
千寻提醒他:“她手机习惯静音，不一定带着身上，你先别急，到医院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陈幸自责地甩了下胳膊:“我没和她置气就好了，就三天没联系，她进医院也不联系我。”
千寻睫毛急得乱抖，还得安慰陈幸:“她也没联系我，估计事发突然，她自己指不定多难受呢。”
陈幸安静了，也不拼命打电话，沉默地看向校门口。
夜色中，车灯将细雨轮廓照得一清二楚，无数条细线射向地面。
“老赵来了。”
陈幸第一个冲进雨里。
赵高林撑着伞下车，只接到半路冲出来的千寻。
陈幸自己跳到副驾驶，心急如焚系上安全带。
车门关上，赵叔立即调转车头，往最近的市医院去。
赵高林低头扫一眼手机，冲两人汇报他所知道的信息:“千遇突然胃不舒服，婷婷去开会了，不在学校，她们急得给我打电话，我当时在春风与湖，赶过来耽搁时间，随即叫了林总的司机，送她们去医院，挂急诊科，这个点应该在做检查。”
“嗯。”千寻应一声，交握的两只手微微颤抖。
“胃里不舒服，是吃坏什么东西了吗？她容易消化不良，一消化不良就容易急性肠胃炎。”陈幸止不住脑子里的想象，越想越自责，当即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明知道她喜欢多想，还和她置气故意不联系。
陈幸你踏马算什么男人。
车上陷入短暂的沉默。
赵高林一边留意王梅和余胜楠的消息。
一边给千寻暖手。
用眼神告诉她——没事的，别担心。
车子驶入市医院急诊室大楼，车门打开，陈幸先一步跳下车。
千寻和赵高林落后一步。
赵叔兀自去停车。
急诊楼的消毒水味混着雨丝的湿冷，扑面而来。
陈幸像头急红了眼的豹子，攥着手机一路往前冲，逢人就问：“急诊科住院部在哪？刚送来的一中学生，叫池千遇！”
护士台的护士被他急促的语气惊了一下，连忙指方向：“三楼消化科病房，302床！”
等不及电梯。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梯，厚重的运动鞋踩得台阶咚咚响。
赵高林和千寻跟在后面，见她脚步发虚，悄悄放慢速度，低声安抚：“别急，检查应该快出结果了。”
千寻点点头，视线却紧紧盯着前方陈幸的背影，爬楼的速度未停。
302病房的门虚掩着，陈幸猛地推开门，喧闹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线下，千遇蜷缩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张纸，嘴唇干裂起皮，输液管里的液体顺着她细瘦的手腕缓缓滴落。
听见动静，她缓缓抬眼，看见门口高大的身影时，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却憋住了。
“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还算冷静，显然没有因为生病哭鼻子。
她孤零零躺在病床，身体薄薄一层。
陈幸见不得这一幕。
僵在原地，平日里五大三粗、连打针都不怕的汉子，此刻眼睛红得吓人，喉结滚了又滚，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他慢慢走到病床边，动作笨拙地想去碰她的手，又怕碰疼了她，最后只是轻轻落在被子上，指尖微微颤抖：“江小水，我错了。”
语气里的自责和心疼，像潮水般漫过病房的寂静。
千寻落后几步冲进来。
千遇看见姐姐，张开手的同时，眼泪啪地顺着脸颊滑落。
千寻跑过去，稳稳将妹妹抱进怀里。
千寻这才发现，妹妹右手胳膊有些僵硬，不能完全抬起来。
“这是怎么了？”她哑着声音问。
千遇靠在姐姐怀里小声解释:“一开始我还怕是抑郁躯体化，医生说是我肠胃很弱，容易消化不良，间接导致肩颈周围肌肉代偿性紧张，过两天就好了。”
她已经很久没吃药了，胳膊动不了的那一刻，她心里无比绝望。
幸好不是。
紧接着一串脚步声跑进病房，是去缴费的余胜楠和去买住院用品的王梅。
看清病床上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两个女孩顿在门外，一时忘了进门。
千遇用姐姐胸前衣服擦了眼泪，看向她们二人，苍白的小脸露出一个浅笑:“王梅，余胜楠，你们的猫猫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