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怨完看向陈幸:“给她买就行，她吃不完算我的。”
“行。”
陈幸很快拎着碗豆腐脑回来，面上浇着红亮的辣椒油，香气直钻鼻腔。
周丹丹还没动，沈其烦伸手接过来：“我给她端着。”
“哎——我自己来，医生说要多使用这只手，你又忘了？”
沈其烦小声抱怨：“喂一年喂成习惯了都......”
周丹丹接过，才不管他嘟囔什么，两步走到千遇旁边，要挨着她一起吃。
她为人开朗有分寸感，风趣幽默会找话题，千遇在她面前越来越放松。
不多时，两女孩就着一碗豆腐脑聊得见牙不见眼。
反倒两个男生，没什么话说，各自站岗一边。
转眼快到开馆时间。
沈其烦靠在博物馆门口的柱子上，眉头依旧皱着，却伸手接过周丹丹吃了一半的辣豆腐脑，看着她的嘴角，语气不耐烦却动作自然：“辣椒油又沾到嘴角了。”
说着，从口袋里摸出纸巾，他不是客气地递过去，而是旁若无人直接上手擦，周丹丹尚未反应，嘴角已经擦干净了，纸巾被他顺势塞外套口袋，找到垃圾桶再丢。
显然，擦嘴角也是他顺手一年成习惯的事。
千遇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噙着浅浅的笑。
陈幸站在她身边，替她挡开路过的行人，手里拿着千遇的保温杯，声音低沉温柔：“吃完我们喝口水再进去，预约的是上午九点的时段，刚好赶上。”
千遇幸福眯起眼，吃完最后一口豆腐脑：“嗯。”
博物馆开馆的铃声轻响，四人随着人流踏入展厅。
晨光透过穹顶的玻璃，在青灰色的地砖上投下斑驳光影，青铜器展区的乌杨阙静静矗立，纹路间仿佛还凝着三峡的晨雾。
一碗豆腐脑的功夫，周丹丹亲热地拉着千遇的手，像只好奇的小松鼠，在青铜器展区里穿梭：“千遇，你看这个三羊尊，羊角卷得好可爱！沈其烦说这是古代祭祀用的，你觉得古人祭祀的时候，会不会也像我们高考百日宣誓一样紧张呀？”
千遇眨着眼睛，认真思索着：“可能会吧，毕竟是很庄重的事情。”
她指着展柜里的鸟形尊，“你看它的鸟爪，紧紧抓着蛇纹，是不是在寓意守护什么？”
沈其烦跟在两人身后，手机横屏似乎在打游戏，眉头依旧微蹙，却忍不住补充道：“鸟是巴人的图腾，蛇是当时的天敌，这个纹饰是象征巴人征服自然的勇气。”
他语速飞快，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周丹丹转头冲他挑眉：“没想到你懂这么多，你不是理科生吗？还略懂一些历史？”
沈其烦别过脸，语气不耐烦：“你忘了我妈是历史老师？想不知道都难，拍好照没有，往前走了。”
话虽如此，却悄悄放慢脚步，确保两人能跟上。
陈幸始终陪在千遇身边，替她拎着书包，单手捧着相机，能随时拍摄取材。
时不时弯腰为千遇读导览手册上的文字：“这个偏将军金印，是东汉时期的，龟钮造型，印文是缪篆体，特别精致。”
从京市回来，他的声音越发低沉温柔，千遇侧耳听着，脸颊时不时蹭过他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心里暖暖的。
四人逛到民俗展区，看着复原的老茶馆场景，周丹丹突然感慨：“真羡慕古人的慢生活，不像我们，每天都在刷题备考，压力好大。”
她转头看向大家，“对了，你们都想考什么大学和专业呀？我先来！我想考中国政法大学，学法律，以后当一名律师，帮需要的人主持公道！”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沈其烦靠在展柜边，游戏玩腻了，双手插兜，最快响应她的问题，语气依旧淡然：“我考计算机系，清华或者北大都行，以后想做人工智能相关的研究。”
他一提清华北大，千遇瞬间想起一中教务处对三中年级第一的形容——大双眼皮表情永远不耐烦全世界欠他两百万的学霸帅哥。
她记人从不记名字。
难不成就是眼前这位？
“谁问你了——”周丹丹笑眯眯看向千遇，“千遇，你呢，你想考哪里？”
她怕千遇不自信，引用一句古话鼓励：“取法乎上，得法乎中；取法乎中，得法乎下；取法乎下，一无所有。梦想就是要往大了想，万一实现了呢，想一想又不用花钱。”
千遇看着两人对梦想坚定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
之前她从未跟别人认真说过自己的梦想，只有姐姐知道她心仪哪个学校。
此刻在这充满历史厚重感的展厅里，面对着新认识的朋友，她回头看一眼陈幸。
他在对自己笑。
千遇突然鼓起勇气，轻声说：“我想考北大心理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