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的水比记忆中的更黑。
苏晴站在船头，望着远处那个巨大的漩涡。归墟入口比上次见到时扩大了三倍不止，直径超过百丈的海水向下塌陷，形成深不见底的漏斗。即使相隔数里，仍能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吸力。
确定是这里？林易调整着风帆角度。他们从北冥寒夜部找到的这艘小船太过单薄，随时可能被巨浪掀翻。
徐书生靠在船舷边，左眼已经完全晶体化，右半身则呈现出诡异的沙化状态。自从强行使用时之瞳对抗分身，他的身体就在两种极端间不断崩解。
就是这里。他声音沙哑，寒夜晶石指示的方位...与我的预见一致。
苏晴摸出那枚紫色晶石。在北冥的最后一夜，她已读取了部分内容——关于守夜人的真相、玄夜的背叛、以及东海塔的特殊性。但最关键的片段仍被封存，需要特定条件才能解锁。
看那边！林易突然指向漩涡边缘。
一艘黑帆战船正绕着漩涡航行，船头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玄夜！她身后是十二名灰袍守夜人，所有人胸前都佩戴着黑晶徽章。
果然来了。苏晴右臂金纹微微发烫，寒夜说得对，守夜人早就被渗透了。
小船突然剧烈颠簸。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牵引他们向漩涡驶去，任凭林易如何调整风帆都无济于事。
不是风...徐书生晶体化的左眼闪过一丝金光，是归墟在召唤七瞳...
漩涡越来越近，轰鸣声震耳欲聋。就在小船即将被吞没时，一股上升气流突然托住船底，将他们轻轻送入漩涡中心的下行通道！
与上次不同，这次通道内没有水。四周是光滑的镜面状壁障，反射出无数扭曲的影像。苏晴看到自己以不同装扮出现在各个画面中——太虚观弟子、影教圣女、农家女、甚至女皇...
惧之领域。徐书生艰难地支起身子，它在展示你所有可能的命运...
通道突然分出三条岔路。每条路口的壁障上都浮现出不同的噩梦场景：
左边是太虚观陷入火海，林易跪在废墟中痛哭；
中间是徐书生完全晶体化后崩解成金沙；
右边则是苏晴被太虚祖师亲手封印在紫心晶中的画面...
分头陷阱。林易握紧断剑，怎么办？
苏晴刚要回答，三条通道突然扭曲合并！镜面壁障如液体般流动，将三人强行分离。她最后看到的，是林易疯狂挥剑劈砍障壁，以及徐书生试图启动时之瞳的徒劳努力...
......
黑暗。粘稠如墨的黑暗。
苏晴睁开眼，发现自己跪在一间石室里。手腕和脚踝被紫黑色的锁链缠绕，面前站着个银发男子——太虚祖师！
不，不是真正的太虚。这个眼中闪烁着诡异的黑光，嘴角挂着不属于人类的微笑。
萧夜雨，你可知罪？他的声音带着多重回响。
苏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这具身体。口中传出的是另一个声音：弟子无罪。虚的力量本应用于平衡三界，而非...
住口！太虚一掌掴在她脸上，与噬界者勾结，罪无可赦！
场景突然变换。现在她被绑在祭坛上，太虚手持紫心晶逼近。恐惧如潮水般涌来——不是她的恐惧，而是萧夜雨的记忆！七瞳之力在体内疯狂躁动，金纹时明时暗。
这是幻境！她拼命提醒自己，却无法挣脱记忆的束缚。
紫心晶贴上额头的刹那，真实的剧痛让她惨叫出声。就在意识即将涣散时，一个温和的声音穿透幻境：
记住你是谁...
声音如清泉灌顶。苏晴猛然醒悟——她既是萧夜雨，也是苏晴，更是所有转世的总和！右臂金纹与左臂清霜纹同时大亮，天罚剑虚影自动浮现。
剑光斩过，幻境如玻璃般碎裂。她重新站在通道里，不远处林易正被自己的心魔困扰——他跪在地上，面前是无数太虚观弟子的，断剑刺入自己胸膛...
林易！苏晴一剑劈开幻境屏障。
林易如梦初醒，冷汗浸透衣衫：我看到了...我亲手...
都是假的。苏晴拉起他，徐书生呢？
前方传来晶体碎裂的脆响。两人循声跑去，只见徐书生被包裹在一个金色沙茧中，左眼完全变成了发光的水晶球，正透过茧壁与某种无形存在对抗。
他在...时间夹缝里...苏晴试图用天罚剑破开沙茧，却被反弹回来。
沙茧内，徐书生突然转头向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他的嘴唇开合，传出微弱的声音：
第三条路...我找到了...
沙茧轰然爆裂！无数金色沙粒在空中组成复杂的时轮图案，暂时冻结了周围的时间流动。徐书生摔在地上，右半身已经沙化过半，但左眼水晶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