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五天用晒干的茅草如厕，大腿内侧磨出了好几道红印，张伟疼得倒抽冷气，昨夜沾了点露水，今早一走路就钻心地疼。他蹲在灶膛边，看着小宝攥着块棱角锋利的土块跑向茅厕，心里的念头愈发坚定 —— 必须造点能替代茅草土块的东西，哪怕只是最粗糙的纸，也比遭这份罪强。
王阿婆刚煮好粟米粥，见他龇牙咧嘴地揉腿，放下陶碗就掀开他的裤脚：“咋磨成这样？这茅草是糙了点，可村里人世世代代都这么过来的。” 张伟指着小宝的背影苦笑：“阿婆，不光我疼，小宝那么小，土块多硌得慌。我以前在家乡见过一种‘纸’，软和吸水，用来擦身刚好，咱们试试造点？”
“纸？” 王阿婆皱着眉摇头，“从没听过这东西。要啥材料？别又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让李老栓看见又要嚼舌根。” 张伟赶紧说：“都是村里有的 —— 破布、桑树皮、草木灰，再要半袋石灰泡浆，保证不折腾。” 王阿婆想了想，指了指墙角堆着的破旧麻布：“布和树皮有，石灰只有李老栓家有，他去年盖房剩了些，宝贝得跟啥似的。”
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王石头的大嗓门：“阿婆，张伟！俺娘让俺送点腌菜来！” 他扛着个陶罐进门，见张伟正翻找破布，凑过来好奇地问：“你这是要干啥？缝补丁也不用剪这么碎啊！” 张伟把造 “卫生纸” 的想法一说，王石头先是愣了愣，随即拍着大腿笑：“你可真能琢磨！茅草土块不够用？俺看你是城里娇少爷的命！”
笑归笑，王石头还是拍着胸脯帮忙：“石灰俺去要！李老栓欠俺爹一顿酒，他敢不给！” 说着就往邻村跑，没一会儿就抱着半袋石灰回来，脸上还沾着灰：“那老东西磨磨蹭蹭的，说这是‘盖房的宝贝’，俺硬抢过来的！”
材料凑齐后，张伟在院里支起大陶锅。他把破布剪成指甲盖大小的碎块，和剥来的桑树皮一起泡进冷水，再撒上草木灰和石灰，架起柴火慢慢煮。陶锅里的水渐渐翻涌，冒出的热气带着股草木的涩味，引得路过的村民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张伟这是煮啥呢？味儿跟沤肥似的！” 隔壁的张婶捂着鼻子笑。王石头抢着答：“造‘软纸’！擦屁股比茅草舒服十倍！” 这话一出，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一个穿粗布短褐的大叔蹲在门槛上笑：“俺活了四十年，只见过竹片刮腚，从来没见过‘擦屁股的纸’，你怕不是哄俺们玩？”
更有人起哄：“要是真能成，俺把家里的茅草都烧了！要是不成，你就得把这锅‘糊糊’喝了！” 张伟没心思搭话，只顾着搅动锅里的料 —— 石灰能软化纤维，草木灰能去味，这是他从博物馆看的古法造纸工艺里记的，能不能成，他心里也没底。
煮到日头偏西，破布和树皮总算煮烂成了糊状。张伟把料捞出来，倒进石臼里捣浆。王石头自告奋勇抡起石杵，“咚咚咚” 的声响震得院角的麻雀都飞了，他还扯着嗓子喊号子：“捣啊捣，浆啊浆，造出软纸擦痒痒！” 引得围观的村民笑成一团，连蹲在旁边的小宝都跟着喊：“擦痒痒！擦痒痒！”
捣好的纸浆呈淡黄色，稀稀拉拉裹着细小的纤维。张伟找来王亭长编筐用的细密竹篾，舀了一勺纸浆倒在上面，用木片轻轻刮平，再搬到太阳底下晒。“这就完了？” 李老头挤进来瞅了瞅，“晒干了不就是硬邦邦的壳子？能擦啥？” 张伟擦了擦汗：“等晒干就知道了，保准比茅草软和。”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院里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小宝寸步不离地守在竹篾旁，时不时用小手指戳戳纸浆，被王阿婆笑着拍开：“别碰，碰坏了就成不了了。” 太阳快落山时，竹篾上的纸浆终于干透 —— 一张巴掌大的粗纸，边缘卷着毛边，上面还嵌着几根桑树皮纤维，却实打实能拿起来，摸上去软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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