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走后，村里的空气里还飘着几分紧张。李老栓骂骂咧咧地去报信的背影，像块乌云悬在村民心头 —— 有人觉得张伟救了粮该感谢，有人却被李老栓的 “奸细” 说辞搅得不安，路过张伟身边时，眼神总带着点躲闪。
王亭长肩膀上的伤涂了草药，肿得老高，却顾不上休息。他蹲在自家院角，看着堆成小山的竹简愁眉苦脸 —— 里正晌午就到，可村里的人口、粮食统计还没理清楚。竹简上的字歪歪扭扭，张家三口人两亩地，李家五口人三亩地，混在一堆徭役记录里，翻半天都找不到准数。
“唉，这要是里正来了，俺总不能让他蹲这儿翻竹简吧？” 王亭长拍着大腿叹气，突然想起昨天张伟造的纸，还有他画的那个 “格子”，眼睛一亮，起身就往王阿婆的土屋跑。
张伟正在帮王阿婆晒刚造好的粗纸，一张张铺在竹席上，像撒了一地发黄的枯叶。小宝蹲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帮着挪纸，生怕碰坏了。“张伟！张伟！” 王亭长的声音老远就传来，人还没到，风风火火的劲儿先到了。
“亭长，您咋来了？伤不疼了？” 张伟赶紧站起来。王亭长摆摆手，拉着他往院外走：“别提伤了，里正快来了，人口粮食的账还没理明白！你昨天画的那‘格子’，能不能帮俺把账记清楚？”
张伟心里一动 —— 这正是展现自己能力的好机会，要是能帮王亭长把统计做好，里正来了也能多份底气，说不定还能压下李老栓的诬告。“行！但得找块平整的石板，还有木炭，我画个‘统计表’，记起来快。”
王亭长乐坏了，赶紧让人搬来石板，又找了块烧黑的木炭。张伟蹲在石板前，先画了几道横线竖线，分成三列，左边写 “姓名”，中间标 “人口”，右边注 “粮食（石）”。“亭长，您念，我记。先从村东头开始，张三家几口人？有多少粟米？”
王亭长愣了愣，看着石板上的格子，突然反应过来：“哦！这么分着记，一眼就瞅见了！” 他清了清嗓子，念道：“张三家，三口人，粟米两石五斗。” 张伟顺着格子往下写，木炭在石板上划过，字迹虽然算不上好看，却整整齐齐，每一户的信息都占一格，清清楚楚。
路过的村民凑过来看热闹，张婶探头瞅了瞅石板：“这是啥？咋把各家的信息写得这么齐整？比亭长那堆竹简清楚多了！” 王石头也扛着锄头凑过来，挠着头笑：“张伟，你这脑子咋这么好使？俺看你记的比俺家记账的先生还明白！”
张伟没接话，只顾着低头记录。王亭长念得越来越快，从村东头到村西头，不过半个时辰，村里三十多户人家的人口、粮食就全记在了石板上。最后，张伟在石板最下面画了条横线，汇总出全村共一百二十五口人，粟米八十七石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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