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阶！九班！
这个结果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周围竖着耳朵倾听的人群心头！瞬间引发一片压抑不住的哗然！
“黄阶？！怎么可能？！”
“天品灵魂！九百八十七钧力量！进黄阶？！”
“开什么玩笑！黑幕！绝对有黑幕！”
“他伤那么重…学院是不是怕他死在更好的班里担责任？”
“哼，我看是根基不稳！那力量爆发肯定有问题！天品灵魂说不定也是法阵故障！”
质疑、不解、嘲讽、幸灾乐祸…种种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连旁边几张玉案后的导师，都忍不住投来诧异的目光。
玉案后，灰袍导师面无表情，仿佛没有听到任何议论。他伸手，从最边缘那个装满暗沉黑铁徽章的托盘里，拿起一枚最不起眼、甚至边缘还带着毛刺的黑铁徽章。徽章正面，只有一个简朴的、用劣质颜料刻画的“黄玖”字样。
他将徽章放在玉案上，推向林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最普通的物品。
“这是你的班级徽章和临时身份牌。凭此牌前往黄阶宿舍区报道，领取基础物资。” 灰袍导师的声音依旧平板，“学院医馆位于东区，建议你尽快前往。”
他的目光落在林焰那不断渗出鲜血的嘴角和微微颤抖的身体上，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复杂光芒，但很快又归于冰冷的公事公办。指尖在记录着林焰信息的晶石上轻轻划过，最终停留在“濒临崩溃”和“黄阶九班”的字样上，留下一个微不可查的停顿。
林焰静静地站在玉案前。宽大的兜帽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广场上的喧嚣、质疑、导师平板的声音、那枚被推过来的、象征着最低等级的粗糙黑铁徽章…一切声音和景象，仿佛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粘稠的血雾，变得模糊而遥远。
体内，源火的反噬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更加狂暴！如同两条被激怒的毒龙，在残破的经脉中疯狂冲撞！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他的每一寸神经！喉咙里涌上大股滚烫的腥甜，被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行咽下！牙龈因过度用力而崩裂，鲜血的咸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屈辱吗？愤怒吗？不甘吗？
有！如同岩浆般在心底翻涌！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清醒！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唯一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手臂因剧痛和虚弱而剧烈颤抖着，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齿轮。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苍白、沾满血污和污泥的手腕。
在周围无数道或同情、或嘲讽、或探究的目光注视下，那只沾满血污的手，终于触碰到了玉案上那枚冰冷的、边缘粗糙的黑铁徽章。
指尖传来金属的冰凉和劣质铸造留下的毛刺感。
他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用尽此刻所能调动的、微不足道的力量，五指收拢，将那块冰冷的铁牌，死死攥在了掌心！
粗糙的边缘和冰冷的棱角，深深硌进了他满是伤口和污泥的掌心皮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这刺痛，如此清晰，如此真实。
“黄阶…九班…” 一个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几乎微不可闻的音节，从他紧抿的、沾染着新鲜血迹的唇间艰难地挤出。没有质问，没有咆哮，只有一种仿佛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他攥紧徽章，缓缓收回手，将那枚冰冷的黑铁，连同掌心被硌出的新伤，一同隐入了宽大的黑袍袖口之中。
然后，他没有任何停留，甚至没有再看那灰袍导师一眼，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复杂的目光。他艰难地转过身，拖着那具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散架的残破身躯，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朝着广场边缘，那片象征着外院最底层、设施最简陋、资源最匮乏的“黄阶”宿舍区的方向，踉跄走去。
背影在白玉广场纯净的光辉下，显得格外单薄、孤寂，却又透着一股如同被压弯却不肯折断的孤竹般的倔强。
“…小子…” 识海深处，玄老那虚弱却带着无尽苍凉与一丝激赏的灵魂传音响起，如同叹息，又如同磨刀石上的低鸣。
“…虎落平阳…龙困浅滩…暂时的…”
“…记住这枚徽章的冰冷…记住这些目光…”
“…今日之辱…他日…当以焚天之焰…百倍奉还！”
林焰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攥着那枚冰冷粗糙徽章的右手，在宽大的袖袍中，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死寂的青白色。
那冰冷的触感，如同烙印，深深烙进了他的掌心，也烙进了他的灵魂。
黄阶？九班？
他微微抬起头，兜帽阴影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深处，一点压抑到极致、如同深渊熔岩般的火焰，在屈辱与剧痛的灰烬中，无声地、疯狂地燃烧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