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爷，”加代缓缓开口，“我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但在我们团队的价值评估模型里，您所提到的这些‘资源’，我们通常称之为‘非系统性风险’和‘潜在的法律成本’。”
“什么？”八戒的笑容僵住了。
“您所谓的‘保驾护航’，”加代继续说道，“本质上，是要求我们支付一笔高昂的‘保护费’，来规避那些本不应存在的、由落后市场环境所滋生的‘灰色交易成本’。而我们‘兄弟资本’的核心投资逻辑，恰恰是通过模式创新和建立透明的规则，来彻底‘消除’这些成本，而不是去‘适应’它。”
左帅在此时递上了一份打印好的图表：“八爷，这是我们对您提议的‘资源入股’所做的风险评估。结论是，接纳您的入股，将使我们公司的‘合规风险’提高至少300%，并严重影响我们未来引入其他战略投资者的可能性。从财务角度看，这是一笔负收益的交易。”
乔巴也微笑着补充：“八爷，您的‘关系网’，是一个典型的‘中心化’网络，其价值完全依附于您个人，不具备可复制性和成长性。而我们正在构建的，是一个‘去中心化’的商业生态。在这个生态里，价值来源于每一个节点（用户、供应商、合作伙伴）的自由连接和高效协作，而不是某个中心的‘恩赐’。您想把一个‘大哥’，安插到一个‘联邦’里，这在底层架构上，是互不兼容的。”
这番话，彻底颠覆了大八戒的认知。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在北京城里呼风唤雨几十年的“核心资产”，在这些年轻人面前，竟然被冷酷地解剖、量化，并最终被定义为“风险”、“成本”和“负资产”。
“你的意思是……我的这些关系，一文不值？”八戒的声音第一次透出了寒意。
“不，不是一文不值。”加代摇了摇头，给出了最后的结论，“在旧的秩序里，它们价值千金。但在即将到来的新秩序里，它们是我们首先要‘革命’的对象。”
“我们来到北京，不是为了从旧世界的地主手里，承包一块更好的土地。我们是来告诉所有人，土地，将不再属于地主。”
“所以，八爷，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道不同，不相为谋。”
加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茶很好，多谢款待。告辞。”
说完，他带领团队，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的犹豫。
会议室里，只剩下大八戒和金宏。八戒手中的那串紫檀佛珠，停止了转动。他看着加代离去的背影，眼中第一次没有了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而是充满了被时代抛弃的、深深的迷惘与愤怒。
他知道，这场谈判的破裂，不是一次简单的商业分歧。
这是一个新时代，对一个旧时代，最彻底、最不留情面的宣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