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直接收购向华强的网络，而是由我们‘兄弟资本’，与向华强，以及他网络中所有愿意接受改造的核心成员，共同成立一家新的‘合资公司’。我们控股70%，并拥有一票否决权。向华强和他的人，以其网络和客户资源，作价入股30%。”
“这份合同里，必须加入一条由左帅亲自起草的‘阳光条款’：一旦新公司或其高管，出现任何触犯法律的经营行为，我们有权以一元的价格，强制收购其全部股份。同时，向华强个人，必须签署一份无限连带责任担保。”
“我不仅要给他套上‘笼子’，我还要把笼子的钥匙，牢牢地握在自己手里。”加代总结道，“我要让他和他的团队明白，他们得到的，是一次重生的机会，但也是最后一次机会。要么在阳光下获得新生，要么在黑暗中彻底灭亡。”
第二天，华强北顶楼会议室。
向华强见到了加代，以及他身后那份决定自己命运的《合资重组协议》。当他看完所有条款，特别是那条冷酷的“阳光条款”时，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复杂的、难以名状的表情。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一份商业合同，而是一份“投降书”。他将彻底失去对自己帝国的控制权，从一个发号施令的“过江龙”，变成一个戴着镣铐跳舞的“高级打工仔”。
但他更知道，这是他唯一的选择。协议之外，是法律的审判和彻底的破产。
“我……只有一个问题。”向华强声音沙哑地问，“为什么？你们已经赢了，为什么不干脆让我自生自灭，还要费力来整合我们这些‘垃圾’？”
加代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那片由他亲手创建的、繁荣的商业世界。
“向总，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认为，商业的本质是什么？”
向华强愣住了，他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加代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道：“在过去，你可能认为，商业是‘零和游戏’，是你死我活的掠夺。但在我看来，更高阶的商业，是‘正和游戏’，是构建一个更高效、更公平的‘生态’，让生态里的每一个物种，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创造自己的价值。”
“你的模式，之所以失败，不是因为你不够狠，而是因为它没有为这个生态系统，创造任何‘增量价值’。它只是在存量里，进行低效的、破坏性的内耗。”
“今天，我整合你，不是因为我仁慈。而是因为你和你那张破碎的网络，对于我构建的这个新生态来说，依然有其存在的‘生态位’。你们可以成为这个生态的‘分解者’，去处理那些标准体系无法覆盖的‘废料’，让整个系统的循环，变得更完整、更健康。”
“我淘汰的，是你的旧模式。但我愿意给遵守新规则的‘你’，一个在新生态里，继续生存下去的机会。”加代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这，就是我的答案。”
向华强沉默了。他或许依然无法完全理解那些关于“生态”、“增量”的词汇，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话。
他拿起了笔，在那份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窗外，阳光普照。一个野蛮的时代，在法律与资本的框架内，以一次冷酷而理性的并购，正式宣告落幕。而一个更庞大、更复杂、也更具想象力的商业生态，则在这片废墟之上，悄然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