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那本堪比《辞海》厚的“人类潜能研究计划”带来的精神冲击尚未完全平复，林晓月感觉自己看世界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数据化”的滤镜——看见苏小柔啃鸡腿，她会下意识估算咀嚼频率；听到上课铃声，她会条件反射地记录自己的应激反应时长。这种被“科学”浸染的状态，直到叶辰那条神出鬼没的短信到来，才被强行打断。
短信内容依旧秉承叶辰式的言简意赅和欠揍风格：“放学后，操场看台后小树林，‘特习’第一课。自带零食，以防饿死。——叶教练”
特习？教练？林晓月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抽了抽。这又是什么幺蛾子？联想到叶辰之前提到的“更高级的伪装”和“潜在的盟友”，她大概猜到这所谓的“特习”恐怕跟应对“秩序之眼”或者提升“生存能力”脱不了干系。只是这“以防饿死”的描述，让她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放学铃响，晓月磨磨蹭蹭地收拾好书包，跟苏小柔扯了个“要去图书馆查资料”的借口，便怀着一种上刑场般的心情，走向操场后方那片人迹罕至的小树林。夕阳将树影拉得老长，空气中漂浮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偶尔传来几声鸟叫，更添几分幽静。
刚走到林子边缘，就看见叶辰懒洋洋地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嘴里叼着根草茎，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那副姿态不像来特习的教练，倒像是来郊游踏青的闲散人员。
“哟，准时。”叶辰抬了抬眼皮，算是打招呼，“态度还行，没让教练等。”
晓月送他一个白眼：“叶‘教练’，请问我们今天特习什么？如何在课堂上完美伪装睡觉不被老师发现吗？”
叶辰嗤笑一声，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肤浅。今天是实战基础课——荒野求生，沙雕版。”
晓月：“……说人话。”
“简单说，”叶辰打了个响指，“就是学习如何利用身边最普通的物品，在极端（或者说不那么极端但比较倒霉）的环境下，增加一点点生存几率。毕竟，谁也不能保证哪天不会被人堵在哪个犄角旮旯旯，或者遇到点‘意外’状况，对吧？”他意有所指地眨眨眼。
晓月心里明了，这确实是她知识体系里的一个盲区。异世界她依赖的是魔力和武技，对这种“低科技”、“零魔力”环境下的生存技巧，还真不太擅长。
“第一步，”叶辰不知从哪儿摸出两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美工刀，“工具制作。在缺乏专业装备的情况下，如何利用手头的东西，制造出有一定攻击性或实用性的‘武器’。”
他递给晓月一把，然后拿起另一把，对着旁边一根掉落的枯树枝比划起来：“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目标是，用这把小刀，在五分钟内，削出一根能轻易刺穿校服外套甚至一层薄皮革的尖刺。”
晓月接过美工刀，心里嘀咕：这有什么难？以她对力量和角度的控制，削铁如泥可能夸张了，削根木头……她下意识地就要调动一丝魔力附着在刀锋上。
“停！”叶辰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出声制止，“禁止使用任何‘非常规’力量。现在，你就是一个力气普通、手脚可能还有点不协调的普通女高中生。用纯粹的技巧和这破刀本身的力量。”
晓月噎了一下，悻悻地收回那丝魔力。她试着像叶辰那样去削树枝，却发现这看似简单的活儿并不容易。力道轻了，削不动；力道重了，刀片容易打滑，或者木头直接劈叉。她努力回想着异世界学徒时期练习武器保养时的手感，但那种精细控制是针对附魔金属的，跟对付这根干巴巴的树枝完全是两码事。
叶辰那边却已经动作流畅地削了起来，手腕稳定，下刀精准，木屑纷飞中，一根头部尖锐、粗细均匀的木刺渐渐成型。他甚至还顺手在尾端刻了几道防滑的凹槽。
而晓月手里的树枝，已经被她削得坑坑洼洼，像被狗啃过，尖端更是圆润得毫无威胁。
“啧，”叶辰拿起她的“作品”点评，“攻击力约等于零，侮辱性极强。敌人看到可能会笑死，也算一种另类攻击方式吧。”
晓月：“……闭嘴！”
“第二步，”叶辰丢开木刺，仿佛刚才只是热身，“环境识别与资源获取。在野外，识别可食用植物和寻找水源是基本技能。当然，在城市里，我们降低标准——识别哪些公共绿化带的植物吃了不会立刻进医院就行。”
他带着晓月在林子里转悠，指着一丛其貌不扬的野草：“看，马齿苋，凉拌味道不错。”又指着一棵结着红色小果的植物：“龙葵，果子熟了能吃，但没熟的有毒，别乱试。”接着指向一株叶片肥厚的植物：“这是土大黄，叶子酸溜溜的，能解渴，但吃多了拉肚子。”
晓月努力记忆，感觉比背魔法咒语还难。异世界的魔药辨识好歹有清晰的能量波动和属性区分，这地球植物长得都差不多，太容易搞混了。
叶辰突然停下，指着地上一朵颜色鲜艳的蘑菇：“这个呢？认识吗？”
晓月看着那朵色彩斑斓、仿佛自带“吃我必死”光环的蘑菇，迟疑道：“这个……看起来就不像能吃的样子吧？”
“恭喜你，常识过关。”叶辰点头，“这是毒蝇鹅膏菌，俗称‘看见小人蘑菇’，吃了能体验免费vr奇幻之旅，附带永久下线风险。”他顿了顿，坏笑一下，“不过，我们可以利用它的特性。比如，如果遇到难缠的跟踪者，可以‘不小心’把这蘑菇混进他外卖里……当然，这是违法的，我只是举个例子，说明知识的‘灵活性’。”
晓月：“……我谢谢你的法制教育。”
就在这时，晓月感觉肚子有点饿，中午吃的那点东西消耗得差不多了。她想起叶辰短信里说的“自带零食”，正想掏出包里苏小柔塞给她的巧克力棒，却见叶辰眼睛一亮，蹲下身，从一株植物下扒拉出几个小小的、白色的块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