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仕桀自传

第2章 服役!还不够格

服役后的他者:一个期望中的身份与一条未竟之路(在那些不以为知,你们应该多去听从)

那是一个寻常的周末傍晚,空气里弥漫着家常饭菜的温热气息。围坐在略显陈旧的木质餐桌旁,碗筷的轻响与电视新闻的背景音交织,构成我家最为熟悉的日常图景。然而,一场关于我未来的讨论,却让这寻常的夜晚陡然变得凝重。话题的中心,是那个被反复提及、已然镀上一层理想光辉的称谓——“服役后之者”。姑父抿了一口酒,语气笃定地望向我说:“你瞧隔壁李叔家的儿子,入了伍,回来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精气神十足,办事稳妥,单位都抢着要。这条路,稳当!”母亲随之投来殷切的目光,那目光中混杂着望子成龙的期盼、对安稳人生的向往,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未知风险的规避。我坐在那里,咀嚼着米饭,却仿佛在吞咽一个早已为我备好的身份模具,一个名为“服役后之者”的、轮廓清晰却与我血肉相隔的模型。

那一刻,我清晰地意识到,“服役后之者”在我的家庭语境中,早已超脱了其字面含义。它并非一个简单的职业选择或人生阶段,而是一个被集体情感、社会叙事和世代经验共同锻造出的文化符号,一个承载着多重期望的复合体。家人所希冀的,并非仅仅是我去履行一段时期的公民义务,而是希望我通过“服役”这一被视为神圣熔炉的历练,被塑造、被提纯,最终“归来”成为一个符合他们想象的模样——坚韧、守纪、光荣,并且,至关重要的是,拥有一个被主流价值体系所认可和保障的“光明前途”。我,作为一个鲜活而复杂的个体,我的梦想、我的怯懦、我那些不成形的冲动与看似不切实际的向往,在这个强大的期望面前,似乎都显得微不足道,亟待被纳入那条既定的、安全的轨道。

这便是我所遭遇的深刻命题:家人寄望于我的,并非服役本身,而是成为一个“服役后之者”。这个“者”字,是一个被动的定格,一个完成时的身份标签。它意味着一种转变的完成,一种品格的认证,一种社会价值的加冕。而我,却仍处在“在路上”的未定状态,我的内心充满了对这条被指定的路径的审视,以及对“成为”之后那个“我”是否还是“我”的深层疑虑。这篇文字,便是我对这种期望的解剖,试图理解其背后的文化逻辑与情感动因,并探寻在宏大叙事与个体意志之间,一条属于我自己的、或许更为蜿蜒却也更为真实的路径。

要理解家人对“服役后之者”的执念,我们必须将其置于一个更为广阔的历史文化脉络之中。在我们的传统集体记忆里,“军旅”二字始终与一系列崇高的价值紧密相连:奉献、牺牲、集体主义、家国情怀。这种关联并非凭空产生,它源于我们这个民族在近代以来所经历的深重磨难与不屈奋斗。从救亡图存的烽火岁月,到建设时期的艰苦卓绝,军人形象始终被塑造为国家的钢铁长城,是危难时刻最可靠的屏障。这种历史记忆,通过教科书、文学作品、影视宣传,代代相传,沉淀为一种深厚的、近乎本能的社会崇敬。

因此,家人希望我成为“服役后之者”,首先是对这种崇高价值的向往与承接。在他们看来,军队是一座巨大的熔炉,能够淬炼掉年轻人身上的懒散、娇气与个人主义。他们期待我能在严格的纪律约束下,学会令行禁止,培养坚韧不拔的意志;在集体生活中,懂得团结协作,将“小我”融入“大我”;在艰苦的训练中,锤炼体魄,磨砺心性。这种历练,被想象为一种人格的“提纯”过程,其产出物是一个褪去了青涩与浮躁、被打上可靠、成熟印记的个体。这种期望,本质上是一种对“优秀品格”的传统定义,它根植于对稳定、秩序和集体力量的推崇。

其次,这种期望也蕴含着一种极为现实的社会生存智慧。在快速变迁、竞争日益激烈的当下,一个“服役后”的身份,往往被等同于一系列看得见摸得着的制度性保障与竞争优势。无论是报考公务员、事业单位时的定向招录或加分政策,还是进入企业时被视为具备纪律性、执行力和团队精神的“优质标签”,乃至在社会交往中获得的无形尊重与信任,这些都构成了“服役后之者”光环下的实际利好。家人们历经世事,深谙现实生活的艰辛,他们渴望我能够借助这条通道,获得一个相对稳固的立足点,规避未来可能的风险。这份考量,虽然看似功利,但其内核,依然是源自最朴素的关爱,是一种希望后代“过得更好”的务实策略。

此外,我们不能忽视的是,这种期望也部分地源于家庭乃至社群内部的“面子”文化与社会比较心理。当“别人家的孩子”通过服役归来,变得“有出息”、被社会认可时,这便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让自己的子女同样走上这条被验证过的“成功之路”,便不仅关乎子女的个人发展,也关乎家庭在整个亲属网络和社交圈中的声誉与地位。“服役后之者”成为一种可炫耀的资本,一种符合主流价值观的、稳妥的“正确选择”。这背后,是复杂的社会心理机制,是个体家庭嵌入庞大社会网络时不可避免的互动与博弈。

然而,当我们将目光从宏大的社会期望收回,聚焦于个体内在的、鲜活的生命体验时,一系列深刻的抵触与困惑便浮现出来。那个被期望的“服役后之者”,是一个高度符号化的、均质的形象,它强调共性、纪律与服从,却不可避免地在一定程度上抹平了个体的独特性与创造性。

于我而言,最大的困惑在于“自我”的悬置。服役期,意味着一段时期内个人选择的极大限制,生活轨迹的高度统一。我所珍视的阅读、思考、对于非实用学科的兴趣,以及那种可以自由支配时间、探索人生各种可能性的状态,是否都将为严格的日程表所取代?那个在家人想象中被“塑造”出来的“我”,是否还是一个延续的、自洽的“我”?亦或,只是一个被规训的、符合外部标准的“他者”?法国哲学家萨特强调人的存在先于本质,人是在自由选择中不断创造自我的。而“服役后之者”的期望,似乎预设了一种“本质”,要求我通过一个特定程序去抵达一个预设的终点,这本身便与我理解的“成为自己”的过程产生了张力。

再者,我对“服役”这一行为本身的价值认知,也与传统的“熔炉”叙事存在差异。我认同保家卫国的神圣职责,敬佩军人的奉献精神。但我同时认为,服务社会、贡献国家的途径是多元的。一个在实验室里潜心研究的科学家,一个在田间地头推动农业创新的工程师,一个用文字或艺术滋养社会心灵的创作者,同样是在以他们的方式“服役”于国家与人民。将“服役”狭隘地理解为唯有通过特定军事化训练才能达成,或许忽略了现代社会分工的复杂性与价值实现的多样性。我渴望的成长,或许更接近于一种“内源式”的探索,是在相对宽松的环境中,通过广泛的学习、实践与反思,逐渐明确自己的热情与能力所在,进而找到那条最能发挥自身独特性、为社会创造价值的路径。这种路径可能更具不确定性,但其动力源于内在,其过程本身即是自我实现的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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