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是从敌国来的?”
“是。”沈晏清不躲不避,“但我比他们更懂怎么用生意杀人。”
江怀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娘说得对,你变了。”
沈晏清也笑。“我不再是那个被人骗光家产还傻乎乎认错的人了。”
江知梨站在两人中间,看着这两兄弟。一个从战场杀出血路,一个从商海撕开缺口。她忽然觉得,有些事,不必再靠她一个人扛。
“你带回的不只是货物。”她说,“是机会。”
“什么机会?”沈晏清问。
“用生意,牵制国家。”江知梨声音很轻,“他们想靠贸易养兵,我们就让他们赔到倾家荡产。他们想偷偷运铁,我们就把价格压到他们破产。他们想买粮备战,我们就让粮价飞涨,逼他们借贷度日。”
沈晏清眼睛亮了。“您是说,把他们的经济拖垮?”
“比打仗更快。”江知梨说,“一场仗要死万人,一场商战,能让整个国家崩盘。”
沈怀舟听着,慢慢点头。“如果真能做到,边境十年可安。”
江知梨没说话。她转身走向最后一辆车。这辆比别的都小,但守得最严。她掀开油布一角,里面是一个紫檀木匣。
“这是什么?”她问。
“您打开看看。”沈晏清说。
匣子没锁。她掀开盖子,里面是一块青铜片,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像是地图,又像是文字。背面有火灼过的痕迹。
“这是我在一艘沉船上找到的。”沈晏清说,“据说是前朝流亡时带走的秘密航海图残片。有了它,我们可以找到通往西域的新航线,绕过北境封锁,直接和西边的国家通商。”
江怀舟凑近看了看。“这要是真的,咱们就能自己掌控海外贸易。”
“不只是掌控。”江知梨手指划过青铜片,“是可以让别人依赖我们。”
她合上匣子,交还给沈晏清。“你接下来做什么?”
“我要组建船队。”他说,“不再靠番商中转,我们要有自己的海船,自己的水手,自己的港口。”
江知梨点头。“需要钱,找周伯。他在户部有人脉。需要人,让云娘去旧部里挑。需要保护,你大哥可以派兵护航。”
沈怀舟立刻道:“我可以调两艘战船归你指挥,名义上是剿匪,实则是护商。”
沈晏清看着他们,忽然觉得鼻子发酸。他低下头,握紧了手中的折扇。
“我会让沈家的商旗,飘在每一条海上。”
江知梨没回应。她走到营地高处,望着远方的地平线。夕阳正落,天边一片赤红。她知道,这场仗还没完。敌人不会只来自战场,也可能藏在账本里,躲在货物中,混在笑脸背后。
但她也不怕。
她有两个儿子,一个能守住疆土,一个能打通财路。而她自己,还能看得更远。
沈晏清走到她身边。“娘,您在想什么?”
江知梨指着天边最后一缕光。“你看那雁群,为什么飞成一字?”
“因为领头的那只,决定了方向。”
“错了。”她说,“是因为后面的每一只,都跟得紧。少一只,阵型就散。”
沈晏清怔住。
江知梨收回手。“你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路。记住,别让队伍断了。”
沈怀舟这时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刚收到的消息。”他把信递给她,“北境斥候发现一支商队,打着咱们的旗号,往关外去了。”
江知梨接过信,展开看了一眼。
信纸突然被风吹起一角。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