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珍和温知节并肩走出礼堂，在楼梯口的窗户前停下。
“这位同学，你有什么事吗？”温知节的语气疏离且客气。
全然没有刚才面对钱梨时的严肃，怒气也早已退散。
“您不记得我了？”
汪珍表情一怔，但还是站直身子抬起头：
“我之前在淮乡中学读书。温教授您去淮乡支教那年教过我。”
温知节听到这番话才开始注意起站在自己面前的女生。
女生瘦瘦矮矮，还带着一副对她看起来略显沉重的眼镜，镜片下是一双微微颤抖的眼睛。
他确实对面前的女生没什么记忆了。
大四毕业那年，他违背家里的安排，一头扎进偏远乡村支教。
那一年他去了两个地方，淮乡就是其中之一。
淮乡是四面环山的一个小乡村，学校也只有一个。
教育资源贫乏，学生的素质教育也跟不上。
从小学教到高中，也时常因为有一年招不齐人让学生再读一年的事情发生。
因此也会有许多孩子的家长因为家庭原因和思想因素，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再继续读下去。
“能考到a大，说明你真的很厉害。”
“你现在学什么专业？文学吗？”
看来他是真的不记得了。
汪珍心里闪过一丝难过，但又快速调整情绪，扬起一个笑脸掩盖失落：
“我学的法学，今天还上过您的刑法课。”
“抱歉，我刚回国，最近事情太多了。”
温知节聊表歉意：“学习上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说完温知节便礼貌点头，抬脚准备离开。
“温教授，或许……”
汪珍开口叫住温知节，“您可以吗？”
“？”温知节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疑问地看着汪珍。
汪珍不自然地拽着书包的背带，犹豫：
“做您的学生助理。”
“我认为我在您身边能学更多的东西。”
“但我已经有学生助理了，是一班的祝浅予同学。”
温知节此时眼神中多了分不易察觉地审视。
“我和浅予是室友。”汪珍着急解释：“浅予，她家庭条件比较好，而我比她更需要这份兼职，我……”
“汪珍同学。”温知节打断汪珍，冷静开口：
“我会让你们辅导员帮你找一份勤工俭学。”
“至于我的学生助理，在祝同学没有做任何错事之前，我并不打算换人。”
温知节话说的清楚直白。
让汪珍有些羞愧地低下头，不敢再去窥探对方的眼神里流露出的情绪。
只不过她的手指深深陷入掌心，最后还是留下一个深深的红色月牙。
“不过，还是恭喜你走出大山。”
“这是曾经作为支教老师的我，十分乐见其成的一件事。”
留下一句话，温知节便离开了。
正如那年汪珍目睹着一辆辆她从没见过的汽车出现在他们那个贫狭的山村。
一个装扮体面的人接过温知节手中的行李。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温知节坐上车，离开那个与他格格不入的山村。
还是一样，从未变过。
她一直喜欢温知节，从在学校的第一面开始。
那样的人，是在山村里从没见过的。
山村的男人粗鲁又不尊重女性，他们只拿女生是传宗接代的产品。
但是温知节不一样。
温知节会温柔的给她们讲解外面的世界，告诉她们知识的重要性。
她听进去了，也记在心里，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走到温知节身边。
这条路，她疲惫地走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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