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但探子回报，商会最近与几个擅长占星和空间法术的散修接触频繁，似乎在策划一次……远距离的空间定位或传送。”青云真人顿了顿，“方向，大致是东方星空。”
东方星空……明月和小行星带的方向。
林岩心中一沉。暗影商会也盯上了那片区域？他们从哪里得到的信息？难道和阴傀宗那个血祭法阵有关？
“此外，”青云真人声音更低，“阴傀宗残部正在向‘万毒沼泽’方向收缩，尸骨老人和血手人屠行踪不明。我怀疑，他们可能也在谋划什么。”
多事之秋。
“多谢真人告知。”林岩郑重道，“我会加强戒备，并加快星海卫的成军速度。”
结束通讯，林岩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几乎没有喘息之机。
但这就是他选择的道路。从激活强殖单元和黑巢核心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无法安宁。
“主宰，白清雪到访。已通过外层警戒，正在主通道等候。”巢穴的提示音响起。
林岩愣了一下。她怎么来了？不是刚传回密报吗？
“让她来主控室。”
片刻后，一身风尘的白清雪走进控制室。她似乎赶了很远的路，青衣下摆沾着露水，发丝也有些凌乱，但眼神依旧清亮。
“你怎么来了？”林岩起身，示意她坐下，“剑宗那边……”
“师尊让我亲自送一份东西过来。”白清雪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禁制重重封印的玉盒，放在控制台上，“这是剑宗秘库中，与那份残缺星图一同存放的‘定位罗盘’残件。师尊说，或许对你们寻找‘希望号’有帮助。”
林岩打开玉盒。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银灰色的金属圆盘，边缘有断裂的痕迹，表面刻着极其细微的、与先驱者文字同源的刻度与符文。虽然残破，但强殖装甲扫描后确认，这确实是一件精密的星际定位仪器，而且与母体数据库中的某个型号有60%的相似度。
“此物……对我很重要。”林岩合上玉盒，郑重收好，“替我多谢青云真人。”
白清雪点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看着林岩，犹豫了一下，才轻声道：“另外……我自己也想来看看。星海卫初创，你一定很忙。”
林岩看着她眼中隐约的关切，心中某处微微一动。
“还好。有铁雄他们帮忙，琐事分担了不少。”他倒了杯水递给她，“你来得正好，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什么事？”
“关于星海卫内部可能存在的隐患。”林岩将铁雄汇报的情况和自己的处置打算说了一遍。
白清雪静静听完，沉吟道：“你的处理方式没错。乱世用重典，星海卫初立，必须立威。不过……或许可以再加一层保险。”
“怎么说？”
“那些有异心的弟子，大多因为对未来惶恐，或觉得不被重视。”白清雪道，“除了监控和威慑，或许可以给他们一个‘机会’——比如，组建一支‘侦察先遣队’，专门负责危险但功劳显着的任务，自愿报名。愿意去的，给予额外资源和关注；不愿去的，自然也就暴露了态度，日后重点防备。而愿意去的，在生死任务中，要么被同化，要么……淘汰。”
很精明的建议。既给了不安分者一个宣泄的渠道，又能筛选忠诚，还能完成一些棘手的任务。
“好主意。”林岩点头，“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协助铁雄安排，如何？你在剑宗有管理经验，身份也足够超然。”
白清雪微微一怔：“我？可我是剑宗弟子，插手星海卫内部事务，会不会……”
“你现在也是星海卫长老议事会的剑宗代表。”林岩笑了笑，“协助执令使处理内部事务，名正言顺。”
白清雪看着他的笑容，耳根微热，轻轻点了点头：“……好。”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不知不觉已是午后。
“留下来吃个便饭？”林岩看了眼时间，“吴老七今天炖了铁甲野猪骨汤，味道不错。”
白清雪本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
午餐是在林岩的静室用的，很简单，一大盆肉汤，几样山野菜，粗糙但实在。两人都没有太多话，只是安静地吃着。但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难得的平和。
饭后，白清雪便要告辞。她还要赶回剑宗复命。
林岩送她到矿洞出口。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山风拂过，带来远山的草木气息。
“这个，还你。”白清雪忽然从袖中取出那枚新月骨坠，递还给林岩。
林岩一愣：“你不喜欢？”
“不是。”白清雪摇头，目光看向远处起伏的山峦，“我要随师尊闭关一段时间，冲击金丹瓶颈。此物……还是你留着吧。星空路远，它或许……真能保你平安。”
她将骨坠轻轻放在林岩掌心，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皮肤，微凉。
林岩握紧骨坠，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预祝你……结丹成功。”他声音低沉。
白清雪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冰雪初融，清冷中带着一丝暖意。
“你也保重。”
说完，她不再停留，御剑而起，青色剑光划破长空，很快消失在天际。
林岩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掌心的骨坠，被他握得发烫。
他知道，这次闭关，短则数月，长则数年。等她出关时，或许自己已踏上了星空之路。
前路莫测，归期难定。
但至少此刻，有一份牵挂，在这青山绿水间，为他留存。
他转身走回矿洞，步伐坚定。
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那些追随他的人，为了这个他逐渐融入的世界，也为了……那一抹值得他归来的牵挂。
矿洞深处，训练场的呼喝声依旧响亮。
星火，正在淬炼成刃。
而执刃者，已将目光投向更高远的星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