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个不多，我喜欢孩子，”说完刘春霞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她自己觉得能像块红布似的，急忙辩解，“我是说我们家孩子少，我喜欢孩子多，热闹。”
“傻丫头，着急嫁人了吧，老大不错(福训的大徒弟)，改天师父给你们撮合撮合。”
福训说着就带上手套干活去了，刘春霞把两条精美别致的辫子往头顶一盘，戴上安全帽跟在师父后面。
大修结束，福训可以连休两天，刚到家，梅童拿电报给他看，老家来的，打开一看，“父病危，速回！”一看日期两天了。
梅童问写的啥，福训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爸快不行了。”
第二天早上他起早就奔车站走，让裴大哥帮忙和单位请假，一个人回老家了，为了能早点到家，他倒了两段车，又搭了一辆毛驴车。
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代大爷已经离世了。
处理完父亲的后事，亲戚，邻居们都走了，福训和大哥、二哥商量母亲的养老问题。
福训想接代大娘进城养老，代大娘不同意，在农村待习惯了，哪都不去。
他陪母亲多住了一晚上，代大娘嘱咐他对媳妇好点，然后又拿了一捆旱烟和一个带玉石嘴的烟袋，“给你媳妇的，她抽烟也是到咱代家学的，你不要嫌弃。”
二哥的媳妇，二嫂起来做的酸汤子，福训吃完饭就动身往回走，到了县城，他买了第二天的车票，然后准备给王秀珍同学打电话，上次单位分房子办手续，人家帮忙还没感谢人家呢。
他拿起旅店的电话，请接县委办公室，找王秀珍主任，对方又给他一个号码，让他重新挂，他拨通了电话，接电话的声音还是那么熟悉，清脆爽朗。
代福训有些激动，王秀珍说了好几句话，他就记住最后一句，晚上她安排，让他等着。
福训回到旅店，回想当初和王秀珍在山顶畅谈人生，谈理想，最后一次和王秀珍车站告别，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
想到一会就能和王秀珍见面，心还是有点紧张、兴奋。走廊传来说话的声音，没等敲门，福训主动打开门，一看，都是熟悉的面孔。
代心地走在前面，“三叔，”还有另外两个当初留在县城工作的同学，王秀珍领着一个小男孩走在后面。
福训瞬间明白了，两个人的约会变成了同学聚会，简单寒暄几句，王秀珍说:“走，到餐厅，边吃边聊。”
同学们回想当初豪言壮志，又说现在各自努力的成果，王秀珍已是副县长，有了两个孩子，丈夫也很优秀，代心地是种子站站长，另外两个同学也是所在工作单位的负责人。
福训感觉，就自己不够好，大家互相恭维几句，“代福训同学是城里人，我们都是农民。”
聚会结束，福训回到旅店，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父亲的离开，感觉人生苦短，同学聚会更觉得要加倍努力，和王秀珍的那份特殊的感情，彻底结束了。
第二天早上，坐上回城里的客车，想着梅童抽烟的样子，四张等着吃饭的嘴，就累的慌，好像他的人生不如意是老婆孩子带来的。
回到家，他绷着脸，梅童问，“爸怎么样了？”福训看看梅童，“爸已经走了，如果你要是识字，早点看电报内容，也许我能看到爸最后一眼。”
他把烟和烟袋拿出来，“这是妈给你的，抽吧。”然后又把兜子倒过来往炕上一倒，山楂、核桃一堆，“心语，拿盆，把山楂，核桃分开装起来，一天吃点，别吃多了。”
“哦，你徒弟，小刘来家里了，给孩子买了吃的，还留下5块钱，”梅童说着把5块钱递给了福训。
“她说什么了，”福训问，“没说啥，就是问你咋没去上班，我告诉她了，你回老家了，爸生病了。”梅童说完就到厨房做饭去了。
第二天福训早早就到单位了，从参加工作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请这么久的假，他换好工作服，看了一下工作日志，这几天有没有大事发生，然后去劳资科销假。
原来的钳工班，已发展成维修车间了，车间主任姓李，和福训年龄差不多，对福训还是很尊重的，福训是一心专研技术，现在是六级钳工，明年争取晋到八级，技术上也算是顶峰了。
徒弟们都来看师父，汇报最近的工作情况，然后说，师父不在这几天，一台设备出了临时故障，修了好半天，找不出毛病在哪。
连车间主任都没找到问题所在，还是春霞找到的故障点，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夸刘春霞，刘春霞说那是师傅教的，听声音，能判断故障位置和故障大小。
“师父，你为啥不当车间主任，他的技术不如你，我们推举你当车间主任，”徒弟们起哄说道，“别瞎说，干活去。”福训带着徒弟们到现场干活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