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童在家，杨大姐，裴家女人，江伟妈，还有街道办事处的郭主任都分别来看望梅童，陪她聊天。
家光没走，按时给梅童做饭，直到心善他们回来，他才回家。
梅童跟几个老姐妹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事，出生就没爹，8岁妈又肺痨去世，是婆婆把我领回到代家，指定做福训的童养媳。
八岁开始做全家7-8口人的饭，够不到锅台，就站在小板凳上做饭，板凳坏了差一点，一头栽到冒热气的大锅里。
进门后，婆婆又连生两个小姑子，没有奶水，都是我嚼奶布子喂大的。
那高粱米饭煮的半生不熟的就放到嘴里嚼，挤出来的米汤汁喂孩子，牙都累疼了，现在这满口牙都活动了，后面大牙早都没有了。
这手也是给老爷子点烟烫伤的，幸亏婆婆懂医，救治及时才没落下残疾。
代福训小时候对我挺好，后来他上学，我做饭，他学习好，考上县干部学校，全县就三个考进城的，就有他一个。
他的文化是越来越高，一点点就看不上我这个文盲了，基本上不回家，礼拜天休息也不回来，过年回来也不咋跟我说话。
没文化也不能怪我呀，我也想上学，没人供呀，我得在家带两个小姑子，做饭。
婆婆给人家看病，早出晚归的。
后来工作组来了，说童养媳可以离开婆家，人家从小把我养大，我也不能丧良心呀，婆婆对我挺好，我不能走。
其实那时我应该走，不过我要是走了，也就进不了城里了。
我在老家，参加妇女工作，入团，正准备入党的时候，死老爷子，就是福训他爸，小心眼，说我不守妇道，闹到村委会，我没法待了，一股急火，眼睛看不见了。
是婆婆把我送进城的，那时已经有老大心语了，心语是在老家生的。
那几个小的是进城以后生的。
我刚进城时，两眼一抹黑，哪都不认识，就被这死人和三小姑子给扔到市里百货商店门口，好不容易才找回来，我还抱着心语呢。
杨大姐和裴家女人，郭主任都听过梅童的身世，但是没有这么详细，江伟妈和家光都是第一次听。
他们同情梅童的遭遇，过去听过童养媳的故事，这次第一次见到童养媳。
童养媳很好理解，就是从小就当大人用，侍候小丈夫，根本没有童年的快乐，成年后圆房继续侍候丈夫和婆家一家人。
江伟妈问:“你和大哥也有好的时候吧？”
有，那就是他得病以后，他才知道老婆孩子好，只有老婆孩子才能伺候他，外人早就不理他了。
没得病之前，三天两头跟我闹离婚，脾气不好，发起脾气来连我和孩子一起打。
我跟她在一起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后来我想明白了，同意离婚，结果他病倒了，这一病就是十多年。
他也没福，这孩子都刚参加工作，条件刚好点，他就走了。
“他有优点没？”江伟妈问。
当然有，他就跟我和孩子耍横，对外人好，和外人说话和和气气的，有求必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