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循环里杀了我自己

第97章 炼狱共舞

黑暗是有声音的。

它在你耳边细语,告诉你一切的徒劳。当我从意识深海浮上来时,第一个听见的不是自己的心跳——那里依旧空洞——而是黑暗的嗤笑。

“醒了?” 嫉妒的声音像浸了蜜的冰针,(恭喜呀,小馨馨,你的‘燃料’把自己烧得快见底了,就为了带你来这个更漂亮的地狱。)

我睁开眼。视野里先是一片模糊的暗红,然后景物逐渐清晰。

景文躺在我身边,呼吸微弱得像即将熄灭的烛火。他的脸色灰白,唇上没有一点血色,一只手却还死死攥着我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小白蜷在他颈窝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小的颤音,熔金眼眸半闭着,皮毛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而在三米外——

苏茜跪在那里。

不是优雅的跪,是整个人垮下去的跪。她的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双手死死抠进焦黑的土里,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灰烬。她没有哭出声,但整个背部在剧烈地起伏,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在做最后的挣扎。

在她面前,那座培养舱已经空了。

不,不是空了。是里面的一切——暗红色的营养液,那具曾有着苏启面容的克隆体,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舱底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的灰,像烧尽的香灰,像冷却的血痂。

舱壁的显示屏上,最后一行字还在闪烁:

能量释放完成。生物基质完全分解。转化效率:99.97%。

99.97%。近乎完美的转化率。

林晓的计算从不出错。

“哥哥……”苏茜终于发出了声音,那不是一个完整的词,而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被碾碎的气音,“对不……起……”

她重复着这三个字,一遍,两遍,三遍。每说一次,额头就更用力地抵向地面,仿佛想把自己嵌进这炼狱的焦土里。

然后她突然停下了。

她慢慢抬起头。额头上沾满了黑灰和细小的碎石,有一处擦破了皮,渗出血丝,但她浑然不觉。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冷静分析战局的眼睛——此刻空得吓人。不是悲伤的空,不是愤怒的空,是一种彻底的、连绝望都燃烧殆尽后的虚无。

她看着空荡荡的培养舱,看了很久。

接着,她做了一个让我心脏骤停的动作。

她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沾了一点舱底那层暗红色的灰。

她看着指尖的灰,然后,缓缓地,将指尖送到唇边。

“哎呀呀~” 嫉妒在我意识里发出夸张的惊叹,(她该不会是想——)

苏茜停住了。她的指尖在离嘴唇一厘米的地方颤抖,整个手臂都在抖。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点灰,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呼吸完全停滞。

三秒。五秒。十秒。

最终,她的手臂无力地垂落。指尖的灰飘散在灼热的空气里。

她低下头,肩膀开始小幅度地、高频地颤抖。还是没有声音,但这次我看见了——她在笑。

一种无声的、扭曲的、比哭更可怕的笑。

(啊,失望。) 嫉妒叹了口气,(我还以为能见证更精彩的崩溃呢。人类啊,连彻底疯掉的勇气都没有。)

“吃灰有什么意思?” 饕餮嘟囔,“要我就把那舱玻璃拆了舔干净——不过现在说这个晚了,能量都炸光了,只剩点渣。”

“炸得好!” 暴怒的声音带着病态的兴奋,“那爆炸!那光柱!那撕裂世界壁垒的力道!这才配得上‘力量’这个名字!虽然是被迫的……但爽!”

“……吵死了……” 懒惰有气无力,“爆炸完不是该安静了吗……为什么这里更吵了……热死了……我想回之前的白色房间睡觉……”

我挣扎着坐起来。动作牵扯到体内的四罪,它们像被惊扰的蛇群,一阵骚动。

“哦豁,宿主醒了。” 嫉妒立刻转移目标,(感觉如何呀,小馨馨?胸口空荡荡的是不是特别通风?要不要我唱首歌给你听听?保证比杨景文的心跳声更‘温暖’哦~)

“闭嘴。”我在意识里说,声音虚弱但清晰。

(凶我~) 嫉妒假装委屈,(人家关心你嘛。你看你,为了装下我们四个,连心都不要了。现在好了,杨景文快死了,苏茜疯了,你的心也不知道在哪个混蛋的收藏柜里吃灰——这局面,是不是特别‘有趣’?)

我没理它,爬到景文身边。他的呼吸太浅了,我几乎感觉不到。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

“景文……”我喊他的名字,声音干涩。

他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一条缝。瞳孔涣散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到我脸上。

“语馨……”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没事……”

“我没事。”我握紧他的手,“你怎么样?”

他想摇头,但连这个动作都做不到,只能勉强扯动嘴角:“有点……累。共鸣桥……透支了。给我……五分钟……”

他说着,眼睛又慢慢闭上,呼吸重新变得微弱。

五分钟。在这种地方,五分钟可能意味着生死。

我抬头看向四周。

暗红色的天空低垂,三颗黑色太阳投下扭曲的光。焦黑的大地布满龟裂,熔岩在裂缝深处流淌。空气灼热,每一次呼吸都灼烧着呼吸道。

而最显眼的,是远处那座黑色的尖塔。

它矗立在熔岩河的中央,塔身由纯粹的恶意和痛苦凝结而成,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像伤疤。塔尖刺破暗红色的天幕,顶端一点冰冷的蓝光在暗红背景中格外刺眼。

异常印记。

林晓说过,那是追踪“第四方”的关键。

“啊~到家了。” 暴怒在我体内发出满足的叹息,“我的王座……我的国度……虽然被该死的印记玷污了……但味道还是这么熟悉……”

“你的王座?” 饕餮冷笑,“现在上面坐着别的标记呢。而且——你回得去吗?你现在可是被关在‘笼子’里,和我们这些‘低劣的杂碎’挤在一起。”

“你——!” 暴怒的火焰猛地蹿高。

(打起来打起来!) 极妒兴奋地鼓噪,(我最喜欢看内讧了!不过提醒二位,打架之前先看看环境——那些‘小朋友’好像不太友好哦。)

嫉妒说的“小朋友”,正从焦黑大地的各处缓缓站起。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熔岩构成的巨人。没有五官,但每一个的姿态都充满了纯粹的、毁灭一切的暴戾。它们从大地中“生长”出来,像这片炼狱本身长出的獠牙。

它们齐刷刷地转向我们。

“守卫……”景文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他看着那些逼近的巨人,声音里带着疲惫的冷静,“暴怒炼狱的规则造物……它们感知到了外来者……也感知到了你体内‘暴怒’的力量……”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对它们来说……那是叛逃的君王。”

“叛逃?!” 暴怒在我体内炸开,“我是被绑架!被关押!被——!”

“被和我们关在一起。” 嫉妒凉凉地补充,(所以呀,小红,你现在和我们一样,都是‘囚徒’。囚徒就要有囚徒的觉悟——比如,先想想怎么不被外面的‘狱卒’撕碎。)

熔岩巨人们开始移动。它们迈步的节奏缓慢而沉重,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但它们的目标明确——就是我们。

苏茜依然跪在原地,对逼近的威胁毫无反应。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仿佛那双手上还残留着哥哥最后的灰烬。

“苏茜!”我喊她。

她没动。

最近的巨人已经进入二十米范围。它举起由熔岩和黑石构成的巨臂,作势要砸下。

“完了完了。” 饕餮开始念叨,“刚进来就要被砸成肉饼。我的黑暗还没吃够呢……要不这样,宿主你放我出去,我吞了这大个子,咱们五五分账?”

(五五?你想得美!) 嫉妒尖叫,(要出去也是我先出去!我可以腐蚀它的核心!)

“都别吵!” 暴怒咆哮,“让我来!我的火焰能把这些渣滓烧回原形!”

“……好麻烦……” 懒惰哀叹,“打打杀杀……最后不还是要死……为什么不直接躺平等死呢……”

就在巨人的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

我站了起来。

不是我想站,是身体自己站起来的。体内四股力量在危机刺激下,同时爆发,推着我做出了这个动作。

我抬起右手,掌心对准那个巨人。

这个动作没有任何意义。我没有武器,没有力量,只有一个空洞的胸腔和四个正在吵架的疯子。

但当我抬起手的刹那,某种东西发生了变化。

饕餮的黑暗从我掌心涌出。

嫉妒的毒液缠绕在黑暗边缘。

暴怒的火焰点燃了黑暗的核心。

懒惰的灰雾让这一切变得缓慢、迟滞、但无比沉重。

四股力量,23.7%的混合度,在这一刻——没有协作,没有配合——只是单纯地、粗暴地、同时从同一个出口爆发出来。

一道无法形容颜色的能量流从我掌心射出。

它不耀眼,不炽热,不快。

它像一团粘稠的、颜色混乱的、缓慢翻滚的雾,飘向那个熔岩巨人。

巨人举起的拳头停在了半空。

它“看”着那团雾,熔岩构成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是某种更深层的、本能的混乱。那团雾里包含的东西太矛盾、太混乱、太……亵渎。

纯粹暴怒的力量,混杂着贪婪的吞噬,嫉妒的腐蚀,懒惰的迟滞。

对只懂得“愤怒”这一种纯粹规则的熔岩巨人来说,这就像给只喝清水的人灌下一杯混合了辣椒、苦瓜、臭豆腐和安眠药的怪汤。

它僵在那里,拳头落不下来,也收不回去。

其他正在逼近的巨人也停下了。它们空洞的“脸”朝向那团雾,朝向雾后的我。

整个炼狱,在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只有熔岩河流的奔涌声,和风刮过焦土的呜咽。

“……它们……在困惑。” 林晓的声音突然在意识中响起,冷静地分析,“你释放的能量特征,同时触发了它们的‘敌意识别’和‘君王感应’两种 合作协议。协议冲突导致逻辑死锁。有效时间预估:47秒。”

47秒

我放下手,那团混乱的雾缓缓消散。

“景文,”我转身扶他,“能走吗?”

他咬牙撑着站起来,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清醒:“能。”

“苏茜!”我又喊。

这次她动了。她慢慢抬起头,看向我们。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重新凝聚起来——不是希望,不是理智,而是一种冰冷的、机械的、完成任务般的决绝。

她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黑灰,动作标准得像训练有素的士兵。

“目标,黑色尖塔。”她表情很平静,声音没有起伏,“距离,一点二公里。障碍,熔岩守卫四十七具。建议路线:沿熔岩河边缘,利用河岸地形规避正面冲突。”

她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或者说,她用战斗状态把自己包裹起来,像一层冰壳,封住了里面所有正在溃烂的东西。

“走。”景文说。

我们开始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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