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之前，天地同悲
星河垂落，像眼泪一样。
第七颗星星亮了。它叫“空曜”，是最后一把钥匙。七星聚齐，命运的大门就要打开。
灵枢塔顶站着五个人。他们刚完成誓约，灵魂连在一起，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绑住。
苏璃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有裂纹，像蜘蛛网一样 她没退缩。她知道，当七星点亮，终焉之仪就会开始。而她，是承受一切的人。
“你真的要这么做？”胡来问，声音很沉。
他站在她旁边三步远的地方。他的药匣已经化成烟，融进身体。他是最后一个命理医者，能看生死，断因果，但他救不了注定要走的人。
苏璃笑了笑：“如果我不去，谁替那些没机会说再见的人，争取一点时间？”
话刚说完，天变了。
南边雷泽上，紫色闪电劈下来，停在半空，像一条盘着的龙，头对着灵枢塔，好像在等什么信号。东边海里的石碑炸开，一道红光冲上天，和第七颗星连在一起。
玄冥站起来，手一动，低声念：
“七星聚，命门开；
七钥归位，万物重来。
血为引，魂为契，心火燃尽换黎明。”
这是《归墟典》里的古咒，只有集齐五把命钥才能唤醒。现在，他们脚下的平台出现了古老的阵图——七种灵晶做底，九曲命河画纹路，中间是一只闭着的眼睛，传说中的“命运之瞳”。
白衣童子落下，莲台碎成星光，飘散了。他抬头看天，额头金纹闪动，轻声说：“三百年前，第一代守望者在这里点燃命火，换了一百年的平安。现在，轮到你们了。”
“我们不是重复过去。”洛昭握紧拳头，眼里紫光一闪，“我们要改写它。”
话音未落，灵枢塔猛地一震！
七层灵晶一起响，像龙在吼。塔上的符文一个个亮起，从下往上，最后全集中在顶部。一个虚影出现——上百丈高，穿着铠甲，背上有翅膀，手里拿着短枪。是初代守望者的英灵。
“后来的人。”英灵声音很大，震动天空，“你们知道终焉之仪的代价吗？”
没人说话。
只有苏璃上前一步，行礼：“我知道。以身为祭，魂飞魄散，永不轮回。”
英灵看着她很久，叹气：“不止这样。仪式一旦开始，天地规则会被撕开。妖、魔、邪、怪，还有地底沉睡的古老灾厄，都会醒来。你们不仅要面对命运审判，还要挡住四面八方的攻击。”
风起云涌，山河变色。
远处山上，黑影飞起——是山魈鬼王，闻到了血的味道；海底深处，传来鳞片摩擦的声音，像是上古蛟龙要破封；北边荒原的沙暴也开始移动，像无数冤魂在哭。
“所以……这不只是我们的战斗。”胡来说。
“没错。”英灵点头，“但也正因为难，才需要有人站出来。不是为了成神，而是为了守护普通人睡觉时那盏不灭的灯。”
苏璃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其他四人。
“你们还能走。”她说，“可以现在离开。这一战，不该让你们陪我送死。”
没人动。
胡来笑了。他拿出一个小玉瓶，放在阵法边上。里面是他七年炼出的“续命丹”，一颗能多活十年。他说过要留着养老。
“我一辈子救人，却没为自己活过一天。”他笑着说，“今天我想赌一次——赌这个世界值得救。”
他走进阵中。
洛昭也上前。双手结印，掌心冒出紫色雷电，低声说：“十年前，他们说我带来灾难。今天，我就用这灾难之力，打出一条生路！”
他也进去了。
玄冥合十闭眼，念了一段祷词，睁开眼，眼神清澈：“我曾斩断七年寿命，只为护一方平安。再多一年，又算什么？”
第三个人，入阵。
白衣童子最后走上来，小手抓住苏璃的手腕，仰头看着她，眼睛干净得像雪后的湖水。
“你说你不信命。”他轻声说，“可你早就成了命的一部分。从你捡起护心镜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她了——那个要点亮黑夜的人。”
苏璃愣住了。
她想起十年前雨夜，在废墟里捡到护心镜的事。那时她只是个流浪医女，不懂命运，不懂钥匙，只记得怀里有个婴儿在哭，母亲倒在血泊中，最后一句话是：
“拿着它……别让它熄灭。”
原来，一切早有预兆。
她弯腰抱住白衣童子，在他耳边说：“谢谢你，等了我这么久。”
然后松手，一步步走向阵中央。
五人站定，形成五角阵型。护心镜浮在空中，金光闪烁，和七星呼应。一瞬间，天地安静，连风都停了。
一声钟响——
不是人间的声音，像是时间本身敲响了丧钟。
**终焉之仪，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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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地下三千丈，熔岩祭坛上。
黑袍人跪在水晶棺前，手里举着一本黑色书。书页自己翻动，出现一行行红色字：
“七星聚，七钥合，命门开；
血为引，魂为祭，世重来。”
乌鸦在他头顶飞，眼睛发红，传回消息：山魈离三百里，深海蛟龙破封两成，北境亡魂大军集结……
“很好。”黑袍人笑，“让他们去咬那些守望者。等他们两败俱伤，我再拿走完整的七钥，重启世界。”
他摸着棺里女人的脸，语气温柔得可怕：“姐姐，你当年不肯做完的事，就由你女儿替你完成吧。我会让她死得光荣，然后用她的骨血，开启新时代。”
话刚说完，祭坛四周亮起七盏灯。
每盏灯里烧的不是火，而是记忆——苏璃小时候妈妈教她认字的画面，她在疫村抱着快死的孩子哭的瞬间，她第一次觉醒护心镜时的害怕和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