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减速了。林夏报告，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正在大幅度调整姿态。
全息图上，十一只虫族同时收缩触须，头顶的能量网开始剧烈收缩。一个针尖大小的奇点在它们前方形成，边缘翻涌着紫黑的电浆——它们又要进行曲率跳跃了！
准备迎接冲击！赵航本能地喊出声，但随即意识到，在这艘只有两个人的舰船上，所谓的迎接冲击不过是一种心理安慰。
林夏的手指悬在武器系统控制台上，但最终没有按下任何按键：舰长，我们没有足够的火力对抗十一只这样的生物。而且...它们的移动方式太诡异了，根本无法锁定。
就在这时，虫族的群体震动波发生了变化。那种充满攻击性的低频振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得多、也温和得多的频率。林夏的眉头紧锁，全神贯注地分析着这种新的振动模式。
舰长...我好像...能理解一点了。林夏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它们不是在准备攻击...它们在...交流？在表达某种情绪？
情绪？赵航疑惑地看着他。
是的。林夏调出振动的频谱图，看这个波形，它包含了多种频率的叠加。有些频率表达了疲惫，有些表达了困惑，还有些...表达了某种类似于的情绪。
赵航凝视着主屏幕上的虫族，突然觉得它们不再那么可怕了。这些巨大的生物，用它们独有的方式，向人类传递着某种超越语言的信息。
它们...放弃了？林夏问道。
虫族的动作变得迟缓。它们没有继续曲率跳跃，而是开始缓缓后退。触须重新交织成网，但这次不是为了加速，而是像是在...编织某种图案。
林夏放大画面，指着虫族触须在真空中留下的痕迹，它们在标记我们的航迹！用触须在虚空中刻画能量符号，就像...就像在给后来者留下路标。
赵航望着那些闪烁的光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些虫族穷追不舍，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记录。它们想要告诉宇宙中的其他存在：这里，曾经有两个来自遥远星系的访客。
为什么？赵航轻声问道，更像是在问自己。
林夏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或许...它们也在学习。学习如何与其他文明相处，学习如何在宇宙中留下自己的印记。我们以为它们要攻击我们，但实际上...它们可能只是想和我们。
星梭一号继续航行，将虫族的身影远远甩在身后。舰桥里，赵航和林夏并肩站着，望着主屏幕上逐渐消失的幽蓝光团。
我们必须汇报。赵航最终说道，这种文明的发现，足以改变人类对宇宙的认知。
林夏点点头，开始校准虫洞参数：是的。而且...我想我们应该给总部详细描述虫族的行为模式。它们的肉身曲率航行、群体意识同步、还有那种...类似于情感的表达。
虫洞入口展开时，淡蓝色的光芒吞没了舰桥。赵航望着逐渐闭合的虚空，仿佛又看见那十一只巨虫。它们的晶体里映着星梭一号的影子，触须间飘散着未说出口的话语。
而在遥远的紫渊星球，虫族返回巢穴。首领的晶体裂缝已经完全愈合，颜色比之前更深邃。族群聚集在一起，用触须轻触那些刻在虚空里的光痕。次声波在巢穴中回荡，传递着一个信息：记...住...了...
宇宙很大，大到两个文明的交集，不过是两颗星子擦过的尾迹。但对赵航和林夏来说，这尾迹里藏着整个宇宙的答案——关于生命，关于探索，关于那些值得用一生去铭记的、素未谋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