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梭温很快就得知了消息，匆匆赶来。
“林工，听说您和屠夫主管那边有点不愉快？”梭温的语气带着试探。
“没什么不愉快，”“林默”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不满，“只是工作上的正常沟通。屠夫主管对‘天网’系统似乎有些误解，认为我们侵犯了他的权限。梭温，你也知道，老板对‘天网’寄予厚望，要求全覆盖。现在这种情况，我很为难啊。”
他将问题抛给了梭温，同时也暗示了这是苏奇督的意志与“屠夫”个人意志的冲突。
梭温面露难色：“屠夫主管那个人……是跟着老板一起打天下的老人了，脾气是臭了点，但对老板是绝对忠心的。他负责的区域也确实敏感……这事，恐怕得老板亲自协调。”
“林默”点了点头，没有继续施压。他知道，这种根深蒂固的矛盾，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但他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亲自体验并确认了武装派与技术派之间深刻的裂痕，并且，他将这个矛盾以一种“受委屈”的方式，通过梭温这个耳目，传递到了苏奇督那里。
果然，第二天，苏奇督就把“林默”和“屠夫”一起叫到了办公室。
“怎么回事啊？”“林默”，“屠夫”？”苏奇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匕首，语气听不出喜怒，“听说你们为了安装几个探头，闹得不太愉快？”
“屠夫”抢先开口，声音洪亮：“老板！不是我老屠找茬！是这小子手伸得太长！我那片区关的都是要紧的‘货’，万一他们借着安装设备搞什么小动作，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林默”没有争辩，只是微微躬身：“老板，我只是严格执行您的命令，完善‘天网’系统。屠夫主管的顾虑我能理解，但系统的安全性我可以拿人头担保。如果因为个别区域的阻挠导致系统存在盲区，将来出了事，我……我负不起这个责任。”他语气诚恳，甚至带着点委屈，将“严格执行命令”和“担忧系统漏洞”作为自己的立足点。
苏奇督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几个来回，忽然笑了笑，将匕首“啪”地一声插在桌面上：“行了！都是自己人，吵什么吵！‘屠夫’，你的忠心我知道，但‘林默’的系统也是我点头的，对园区有好处。这样，‘林默’你的人可以去安装设备，但‘屠夫’，你派两个信得过的兄弟全程盯着！这样总行了吧？”
这是一个典型的和稀泥式的裁决，双方各打五十大板，又都给点甜头。“林默”获得了安装权限，“屠夫”保住了面子和对该区域的监控权。
“是，老板！”两人同时应道。
退出办公室，“屠夫”狠狠瞪了“林默”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大步离开。
“林默”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知道，这场冲突暂时平息了，但裂痕已经公开化。苏奇督乐于见到手下相互制衡，但这对他来说，既是风险，也可能……是机会。
他回到技术部，立刻召集人手，准备前往那片区域安装设备。同时，他暗中嘱咐阿杰，在安装过程中，“无意间”让“屠夫”的人看到“天网”系统某个无关紧要的、关于外围巡逻队换岗时间记录的小小“疏漏”。
这个小动作很快通过“屠夫”的耳目传了回去。虽然无伤大雅，但却在“屠夫”心中坐实了“技术派的人做事不靠谱，还得靠我们老兄弟”的想法，进一步加深了他对技术系统的不信任和蔑视。
“林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个傲慢、轻敌、对技术充满偏见的对手，远比一个谨慎、团结的对手要好对付得多。
内部的派系斗争如同一盘暗棋，他刚刚落下了第一子。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复杂的棋局中，为自己，也为最终的清算，找到那条通往胜利的路径。前方的路依旧危机四伏，但至少，他不再是对这里的暗流一无所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