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网络升级项目在磕绊中推进，像一辆负重前行的破车，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查坤团队的“监督”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每一个硬件安装点，都有两名以上荷枪实弹的守卫盯着，目光如同鹰隼。貌图甚至搞来了一台笨重的信号频谱分析仪，煞有介事地在旁边监测，试图捕捉任何可疑的无线数据传输，尽管“林默”的所有关键操作都在物理隔离环境下完成。
这种无处不在的敌意和监视，让技术团队的其他成员也倍感压力，工作时都噤若寒蝉。然而，就在这种高度紧绷的氛围中，园区却突然迎来了一场盛大的“庆典”。
为了庆祝上个季度“业绩”再创新高，苏奇督下令在园区中央广场举行一场露天狂欢。傍晚时分，广场上支起了巨大的遮阳棚（尽管已是夜晚），摆上了长条桌，堆满了烤肉、水果和成箱的烈酒。高音喇叭里播放着震耳欲聋的东南亚流行音乐，灯光摇曳，将这片罪恶之地短暂地妆点出几分畸形的热闹。
几乎所有不当值的园区打手、中层头目，甚至部分表现“良好”的诈骗小组组长都被允许参加。空气中弥漫着烤肉油脂的焦香、廉价香水的浓烈气味和酒精的辛辣。人们放肆地笑着、叫着、拼着酒，仿佛要将平日积累的压抑和暴戾在这一刻彻底宣泄出来。
“林默”作为新晋的“红人”，自然也收到了邀请。他本不想参加，但梭温特意派人来通知，说“老板希望看到各部门团结融洽的景象”。他知道，这又是一场无形的考试。
他换上了一件普通的深色衬衫，独自一人来到广场边缘，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与周围狂欢的人群格格不入，他只要了一杯冰水，慢慢地喝着，冷眼旁观着这场群魔乱舞。
他看到查坤被一群手下簇拥着，坐在主位附近，手里拎着一瓶威士忌，正和几个小头目高声谈笑，不时爆发出粗野的笑声。但当他的目光偶尔扫过“林默”这边时，那笑意便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憎恶。
他还看到了魏仁隆。这位博士竟然也出席了，只是他独自坐在更远处的一个小桌旁，面前放着一杯红酒，几乎没有动。他远远地看着喧嚣的人群，眼神平静，像是在观察一群吵闹的实验动物。
“林工，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闷酒？”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林默”抬头，是貌图。他脸上泛着酒后的红光，手里端着两杯满满的啤酒，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我不喝酒。”“林默”淡淡地回答。
“不喝酒？那多没意思！”貌图不由分说地将一杯啤酒重重地顿在“林默”面前的桌子上，金黄色的液体溅了出来，“来来来，今天是好日子，我敬林工一杯！感谢林工为我们园区……搞了那么多‘先进’的玩意儿！”他话语里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
周围几个查坤的手下也围了过来，眼神不善地看着“林默”，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包围。
“林默”看着桌上那杯晃动的啤酒，没有动。“我酒精过敏。”他找了个最普通的借口。
“过敏？”貌图嗤笑一声，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带着酒气的热浪喷在“林默”脸上，“林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这些粗人？觉得跟我们喝酒，掉了你的身价？”
“貌图队长，你喝多了。”“林默”眉头微蹙，身体微微后仰，避开那令人作呕的气息。
“我没喝多！”貌图声音猛地提高，吸引了附近更多人的目光，“我心里清楚得很！有些人，仗着会摆弄几下电脑，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想在老子们的地盘上动土？”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林默”的鼻子上，“我告诉你，铁疙瘩就是铁疙瘩，永远比不上真刀真枪！你也一样！”
周围的哄笑声和口哨声响起，充满了恶意。
“林默”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握紧，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他知道，这是查坤授意的挑衅，想逼他失态，在众人面前出丑，甚至引发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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