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星”项目的话术阴毒如隐刺，而其资金与信息的流向，则更像是一条在地下暗河中悄然分叉的诡秘支流。“林默”在继续深挖项目运作细节的同时，凭借其在新一代核心网络安防体系中埋下的后门，开始有意识地监控与“海星”相关的非业务数据流——尤其是那些涉及资源调配和资金结算的日志信息。
他不能直接查看账目，那是梭温甚至苏奇督亲自掌握的禁区。但他可以分析数据包的路径、大小、频率，以及它们触发的系统事件。就像通过观察河流表面的漩涡和浮标，来判断水下暗礁的位置。
这天，他正在梳理新防火墙规则与“海星”项目专属通道的兼容性测试报告，梭温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机房门口。
“林工，老板要看核心网络升级项目的阶段性成果，以及……资源占用明细。”梭温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资源占用明细”这几个字，让“林默”心中微微一动。
“好的，梭温先生。报告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主要是新架构的性能基准测试和风险评估。”“林默”一边应答，一边快速调出相应的文件，“资源占用方面，主要是新增的硬件探针和备份服务器集群的功耗及带宽消耗，数据都在这里。”
他展示出一系列图表，内容详尽，符合一个技术主管的严谨。
梭温仔细地浏览着，目光在几个关键数据上停留片刻，忽然问道：“‘海星’项目接入后，对主干带宽的峰值占用率，似乎比预估模型低了百分之十五左右？”
“林默”心中凛然。梭温对数据的敏锐超乎想象。他早已准备好说辞：“是的，这主要是因为我们优化了‘海星’项目的内部数据压缩算法，并且其通信模式存在明显的波谷期，实际平均占用确实低于初期预估。”他指向另一张流量时序图，“看，他们的活跃期非常集中，避免了与其他业务的高峰重叠。”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林默”知道，真正的原因可能并非如此。系统辅助曾捕捉到一些异常的、未被计入主干流量统计的、加密等级极高的微小数据包，它们似乎通过某种未知的旁路通道流向了外部。
梭温盯着时序图看了几秒，未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说：“嗯，效率不错。报告尽快整理好，下午送到老板办公室。”
“明白。”
送走梭温，“林默”立刻意识到，苏奇督和梭温可能也对“海星”项目的某些情况产生了疑虑，尤其是资源消耗与预期不符这一点。这或许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下午，他带着整理好的报告来到苏奇督的办公室。出乎意料，魏仁隆也在，正与苏奇督低声交谈着什么，气氛似乎不像往常那般和谐。查坤则像个门神一样站在不远处，眼神警惕。
“老板，魏博士。”“林默”恭敬地打招呼，将报告呈上。
苏奇督接过报告，没有立刻翻看，而是用手指敲着桌面，目光在“林默”和魏仁隆之间扫过，缓缓开口：“林工，报告先放这儿。正好魏博士也在，有个问题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他身体前倾，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海星’项目运行也有一段时间了，初步‘成果’魏博士也跟我汇报过，确实喜人。不过，我最近听到一些风声，说这个项目的一些……‘产出’，好像没有完全体现在园区的总账上？有些信息和资金，走了别的路子？”
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魏仁隆推了推眼镜，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锐利了几分：“老板，这话从何说起？‘海星’的所有流程都严格遵循既定协议，数据流转和资金结算都在梭温先生的监督之下。可能是一些中间环节为了效率，使用了临时通道，但最终都会归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苏奇督哼了一声，拿起桌上另一份薄薄的文件（显然来自他的其他渠道），“我这里收到的，可不是‘误会’这么简单。有些‘匹配’成功的‘资源’，其后续的‘运输’安排和对应的‘服务费’，似乎并没有完全按照园区的规矩来走账啊。魏博士，这背后的‘客户’，胃口是不是太大了点？还是说……有人想绕开我，另起炉灶？”
查坤在一旁瓮声瓮气地帮腔：“老板，我就说嘛！搞那么神秘，又是独立网络又是高级加密，肯定有鬼！要是按我的规矩，所有‘货物’出入，都得经过老子的手，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