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落下的瞬间，王烁并未立刻执行那条攻击指令。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让他停了下来。系统预告的“选择”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他需要更周密的准备，更需要一个……契机。盲目地撞向“天使”的铜墙铁壁，除了立刻暴露，毫无意义。
他删除了那条指令，转而开始进行更细致的准备工作，如同暴风雨来临前默默加固堤坝的工人。他利用梭温给予的权限，在“海星”系统升级的框架内，巧妙地植入了数个极其隐蔽的“后门”和“逻辑炸弹”。这些并非为了直接攻击，而是为了在最终时刻，制造混乱，瘫痪关键的安防节点，或者……在万不得已时，作为谈判或自保的筹码。
这项工作需要极高的专注和精细度，任何微小的失误都可能触发警报。王烁全神贯注，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第二天清晨，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机房，发现气氛比昨天更加凝重。技术员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几乎消失了，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不安。连梭温的助理送早餐进来时，动作都格外轻缓，放下餐盘就匆匆离开，不敢多待一秒。
“听说了吗？”一个平时比较胆大的技术员趁周围没人，凑到王烁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昨晚后半夜，内保科和‘屠夫’的人联合行动，又带走了一批！这次好像不光是底层，连……连几个中层管事都被请去‘喝茶’了！”
王烁心中凛然。清洗在升级，范围在扩大。这意味着苏奇督和宋先生的耐心正在耗尽，他们要更快、更彻底地清除所有潜在威胁。
“做好自己的事，别瞎打听。”王烁低声警告了他一句，目光扫过墙角那台无声的内保科监控设备。
技术员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上午的工作会议，梭温明显心不在焉，频繁地看着手机，眼神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躁。会议草草结束后，他再次把王烁叫到了消防通道。
“林工，”梭温的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声音干涩，“‘海星’升级的进度，能不能再加快？老板……老板刚才又催问了。”
王烁注意到梭温用的是“催问”而不是平时的“关心”，这细微的差别透露出苏奇督施加的压力有多大。
“主管，核心模块的重构需要时间，尤其是资金清算和外部接口部分，牵一发而动全身，强行提速可能会引入新的风险。”王烁谨慎地回答，同时观察着梭温的反应。
“风险……”梭温苦笑一声，掏出手帕擦了擦汗，“现在哪还顾得上那么多风险！老板要的是结果，是尽快看到成效！你不知道，现在外面的风声……”他欲言又止，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总之，你尽力吧，越快越好！必要的时候……可以适当冒点险。”
“适当冒险”？王烁捕捉到了这个词。梭温似乎也在某种压力下，开始倾向于更激进的方案。这既是机会，也是巨大的风险。
回到机房，王烁正准备继续工作，内部通讯器响了起来，是苏梅。
“林主管，你现在方便吗？”苏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梅小姐？有什么事？”王烁心中一紧。
“我……我能见你一面吗？就在老地方，休息区。”苏梅的声音带着恳求。
王烁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屏幕上未完成的代码，沉吟片刻：“好，我马上过去。”
他来到休息区，苏梅已经等在那里。她今天没有化妆，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很久。她看到王烁，立刻站起身，快步走过来，几乎是抓住了他的胳膊。
“林主管，我……我害怕……”苏梅的声音带着颤抖，“我偷听到我父亲和宋先生的通话……他们……他们好像要有什么大动作了！不是之前的‘清道夫’，是更大的……是针对所有人的！”
王烁扶着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语气尽量平和：“别急，慢慢说，你听到了什么？”
苏梅喝了一口水，努力平复呼吸，但眼神里的恐惧丝毫未减：“他们提到了……‘最终协议’、‘资产转移’、‘物理清除’……还有……‘不能让任何不稳定因素离开’！林主管，他们是不是要……要毁掉这里？或者……要把所有人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