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唐刀刀锋应声垂落，顾慕飞深深叹出一口气：
“果然，还是他啊。”
从始至终，顾慕飞并非没重点怀疑过组内的it顾问宋维远。后者毕竟掌握着全组网络定位这一关键信息。
但他考虑到，宋维远对养老院的任务确实完全不知情，也并没有任何理由出卖特攻队，顾慕飞这才只借全组开会之机，话里话外，适当地敲打他几下。
没想到，居然是从戴则那里——
顾慕飞眯起一双寡情的丹凤眼。
宋维远为治病正急于用钱，被收买并非一件稀奇事。
但正因为顾慕飞对此早已心中有数，他这才不禁更加暗暗好奇：
以他当时吸引宋维远进组所开出的待遇条件，敌人还能再为他顾慕飞的这颗项上人头，明码标价，再开出一个怎样离谱的价格。
“慕飞，既然如此，是不是把宋维远——”
眼看着顾慕飞的眼神下定决心般逐渐冷硬，戴则斟词酌句，小心地追问：
“只不过涉及全组的it网络与编程这种大事，恐怕，一时片刻，也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代替的。”
“这不难。”
与戴则相对，顾慕飞却报之以嗤之以鼻的纯粹冷笑；从来，他都有第二手准备。
他不需下令或动手“抹除”对方，但他手中的金融和情报关系网却确实能让任何一人悔不当初。
对任何实质性的背叛，他都绝对零容忍：
“倒是你，最好立刻跟程士宁断干净，不要被他牵着鼻子走。就算他有一丝好心，也是目的不纯。
“戴则，你搞实干一把好手，搞阴谋却当真惨不忍睹。”
“可是——”
“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我听到了。”
眉目缓缓低垂，顾慕飞的嗓音不能更低沉。
紧接着，并不让情绪耽搁多久，顾慕飞将手中的唐刀甩出一个干净的刀花。刀尖一甩血光，他冷静地反手收刀入鞘。
“但如今我要退，已不可能——戴则，你应该也还不知道投毒的事情吧？”
眼睛仍锁定在戴则身上，他冷声问。
“投毒？”
戴则满脸困惑：
“什么投毒？”
顾慕飞神色柔和，此时才真正放下心来。
但不得已，他只好把李恩佐今天早上的发现，以及昨晚夜宴之后的几乎全部删节的片段，再次不能更精简地复述了一遍。
这已经是第二遍了。他真心希望此生不要再讲第三遍。
“慕飞——！”
听顾慕飞循循冷静得仿佛完全置身事外的平淡口述，戴则的脸上早惊得目瞪口呆。
还没待顾慕飞说完，戴则的两手就已忍不住一把抓住顾慕飞的双肩。
“你——你——你没事吧？”
忍俊不禁，顾慕飞轻笑：
“你觉得呢？”
尽管被老友的这一句噎得当面说不出话，戴则的心里却暗暗地发自肺腑地感激。
他感激顾慕飞还站在他的面前继续噎他。否则，他当真没脸去见天上的小凡。
“虽然，百分百算运气吧。”
一笑过后，顾慕飞仍无奈地摇头。人算不敌天算。只不过，在这一次，好运站到了自己的这边。但他不可能总时时指望天运。
“先进来说话吧。”
一前一后，顾慕飞与戴则两人紧接相随，从压抑肃穆的前厅走进宽敞明亮的客厅。
当顾慕飞再次轻踢墙壁，把唐刀重新藏回隐形墙柜里一角的伞架时，此时落座在下沉式客厅里沙发上的戴则，却像这才从刚刚知晓投毒的震惊中旷若发蒙。
他猛地一拍额头：
“等等，慕飞，你说过，对方只想把你赶出灰色地带，用最小的成本无血开城，窃取你一手缔造的对公融资与情报网的双核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