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兴精神一振,知道机会难得,立刻将这几个月中积攒的一些关于内力运转、招式变化、劲力运用等方面的细微问题一一提出。
这些问题都是源于他自身苦练后的深入思考,有些甚至触及了更精深的武学道理。
丘处机耐心倾听,逐一详细解答,引经据典,并结合自身经验,往往三言两语便让杨兴茅塞顿开,心中许多模糊之处豁然开朗。
问答完毕,杨兴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欲言又止。
丘处机看出他的迟疑,笑道:“你我师徒,有何话不可说?但讲无妨。”
杨兴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丘处机,压低声音道:“师父,我.......我不是赵王的亲生儿子吧?”
丘处机闻言身躯猛地一震,眼中精光爆射,旋即紧紧蹙起眉头,沉声问道:“这件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他找到兄弟二人时,他们已九岁,自幼在王府长大,锦衣玉食。
当时丘处机便深感为难,但为了与江南七怪的赌约,还是决定先悉心教导武功,并未与包惜弱相认,也未曾告知二人身世。
他看出杨康心性已受影响,本打算等到醉仙楼比武之后再择机说明真相,却万万没想到,杨兴竟自己察觉了。
杨兴神色不变,冷静地分析道:“师父,此事弟子早有猜测。母亲常年独居后花园那处仿造的简陋农房之中,其内布置完全是江南农户之家模样。”
“赵王身份尊贵,岂会住过这等地方?而且那农房是地道的江南样式,母亲时常待在其中,神情哀婉,满是思念,绝非仅仅思乡那么简单。”
“起初,我只以为是母亲被赵王强抢而来,并未怀疑自身身世。”
他顿了顿,继续道:“直到九岁那年,我为赈济灾民,烧制玻璃,将生意交给赵王。”
“期间偶然得知,赵王年轻时极好女色,府中姬妾不少。”
“可后来却突然性情大变,身边数年没有一个女人,亦无子嗣。”
“再后来,他出使大宋归来,便带回了母亲,之后才有了我与哥哥。”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他与母亲并未再孕育其他孩子,他身边也依旧没有别的女人。”
“赵王总不能真的痴情到我母亲一人,便彻底摒弃所有女色吧?”
“他年轻时绝非这般专情之人,难不成年纪大了,性格就变了?”
“再者,母亲既能生下我与哥哥,身体便应无碍。”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赵王自身身体有恙,而且这问题绝非在与母亲成婚后才有,定是在他出使大宋之前便已存在!”
“否则,一个极好女色的王爷,怎会突然改性,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
“既然如此,我不是他的儿子,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杨兴这一番抽丝剥茧、逻辑严密的分析,听得丘处机目瞪口呆,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他心中震撼无比:“杨再兴将军.......后继有人啊!此子不仅武功天赋卓绝,心思竟也如此缜密,观察入微,才智机敏远超常人!”
“比起那沉溺富贵的杨康,兴儿着实令人惊喜,杨兄在天之灵,亦当欣慰!”
他长长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感慨与释然:“你猜得一点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