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浑身一震,看着那撞崖而亡的白雕,再联想到自己从未谋面的父亲和杨铁心叔父的遭遇,只觉一股热血涌上心头,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想到杨兴兄弟武功远胜自己,甚至比六位师父还厉害,却仍每日勤修不辍,从未有丝毫懈怠,原来是因为深知力量的重要性!
他沉声道,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兴弟!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练功,绝不会懈怠!”
忽然,三人背后传来一个温和而洪亮的声音,说的是汉语:“可敬!可叹!禽兽尚且如此有情有义,令人动容。”
“只是,小友,你为何非要联想到强弱之争上面去呢?这世间之情,难道只能用强弱来衡量吗?”
三人大吃一惊,急忙回过头来,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已站着一位道人。
这道人年纪看来不小,须发皆已灰白,但面色红润,神情慈和,手中持着一柄洁白的拂尘。
他装束甚是奇特,头顶竟然梳了三个发髻,高高耸立,身上一件青色道袍纤尘不染。
在这风沙遍地的草原之上,不知如何竟能保持得如此洁净。
郭靖自那晚见过尹志平后,知道这种打扮是中土的道士。
华筝这段时间为了能更好地与杨兴交流,暗中苦学汉语,虽然没能完全听懂这道长的话,但也明白了个大概。
杨兴目光一凝,立刻认出此人身份,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了一个大礼,恭敬道:“弟子杨兴,拜见大师伯。”
来人正是全真教当代掌教,全真七子之首的丹阳子马钰!
他嘴角带着温和的微笑,打量着杨兴,赞许地道:“不错,不错。”
“丘师弟果然没有看错人,你确实是聪颖过人,悟性非凡,怪不得他一直将你挂在嘴边,时常叹息。”
杨兴直起身,问道:“大师伯不远千里,跋涉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马钰看了一眼旁边的郭靖,哈哈一笑,神色坦然:“贫道此行,本是为了郭靖小友而来。不过现在看来,倒是不需要贫道多此一举了。”
原来马钰早已知道丘处机与江南七怪的赌约,他身为掌教,心胸开阔,一直劝丘处机放弃这场意气之争,以免伤了和气。
他深知江南六怪外功虽各有特色,却不通上乘内功,教导出来的郭靖,与得传全真玄功的杨康相比,必然吃亏。
可惜丘处机性子执拗,不听劝告。
无奈之下,马钰只得在得知尹志平奉命前往草原送信后,亲自悄悄跟来。
打算寻机暗中传授郭靖一些全真教的内功筑基法门,以此弥补差距,让两年后的醉仙楼之约能相对公平。
却没想到,他找到郭靖时,竟发现郭靖身上已有不弱的全真内力流转,稍加观察,便知定是杨兴所授。
他这一趟,算是白跑了。
不过,此刻他对这个行事出人意表、天赋极高的师侄,却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这时,华筝望着悬崖顶上那对啾啾待哺的小白雕,忧心忡忡地道:“这两只小白雕死了爹娘,孤零零地在那么高的地方,可怎么办啊?”
这悬崖高耸入云,四面都是光滑陡峭的险岩怪石,根本无可攀援。
两只乳雕羽毛未丰,显然还不会飞翔,若是无人救助,结局只能是饿死在山顶。
郭靖仰头观察了半晌,无奈地摇头道:“这悬崖太陡太高了,除非人生出翅膀飞上去,否则绝不可能把小白雕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