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颠簸、窒息。
还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腥臊恶臭和铁锈味。
萧风的意识像是从万丈深渊里被强行打捞出来，剧烈的头痛让他几乎要再次昏厥。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昏暗的木栅栏，以及几双麻木、呆滞、写满绝望的眼睛。
他发现自己正蜷缩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手脚被粗糙的麻绳捆绑着，随着身下的颠簸不断撞击着坚硬的木板。
“我……在哪儿？”
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现代大学的实验室，熬夜赶数据的头晕眼花，冲出马路的重卡刺眼灯光，剧烈的撞击……然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再然后……是一些不属于他的、断断续续的记忆：一个同样叫做萧风的青年，大夏王朝北境辽远郡的一个普通农户之子，因村中地主恶少强夺田产不成反被打伤，便被诬陷为“北境奸细”，抄家锁拿，发配边军……充入炮灰营！
“穿越了？”萧风心中骇然，一股冰凉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他竟然穿越到了一个古代囚徒身上，正在被押送往必死的战场！
他艰难地挪动身体，透过木栅栏的缝隙向外看去。这是一支冗长而沉默的队伍，几十辆类似的囚车被衣衫褴褛的囚犯填满，两旁是神情冷漠、手持皮鞭和长矛的押送兵卒。队伍行进在一条黄土官道上，远处是荒凉的山峦，寒风卷着沙尘，吹得人睁不开眼。
“嘿，新来的，别看了，省点力气吧。”旁边一个满脸污垢的老囚徒有气无力地说道，“到了黑石堡，有的是你看的时候……虽然可能也看不了几眼了。”
“黑石堡？炮灰营？”萧风沙哑着开口，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
“呵，看来你还没傻透。”老囚徒嗤笑一声，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嘲弄，“北蛮子这几天攻得急，咱们这些人，就是送去填壕沟、耗箭矢的。能活过三天，就算你祖坟冒青烟咯。”
炮灰！填壕沟！
萧风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作为一个军事历史爱好者，他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这是最纯粹、最残忍的消耗品！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闷的马蹄声，以及尖锐的鸣镝声！
“敌袭！是北蛮子的游骑！”押送军官凄厉的嘶吼声划破了压抑的平静，“结阵！快结阵！囚车不管了，挡住他们！”
整个队伍瞬间大乱！押送的兵卒们惊慌失措地试图组成防御阵型，而囚车里的犯人们则爆发出绝望的哭喊和骚动。
一支支利箭如同飞蝗般从侧面的小土坡后射来，精准地收割着押送兵卒的生命。数十名穿着皮袄、剃着髡发、面目凶悍的骑兵呼啸着冲杀下来，手中的弯刀在昏黄的阳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光。
战斗，或者说屠杀，瞬间爆发。
一名北蛮骑兵狞笑着策马冲到萧风所在的囚车旁，手中弯刀狠狠劈下！
“咔嚓！”木制的栅栏被劈开一个大口子，那骑兵似乎觉得不过瘾，又是几刀，将缺口扩大，然后伸手就要来抓里面的囚犯，似乎想抓个活的回去炫耀武功。
囚犯们惊恐地向后缩去，挤作一团。
死亡的阴影扑面而来！萧风的心脏疯狂跳动，肾上腺素急剧飙升。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惧和不适！
就在那蛮兵的手即将抓住他旁边那个老囚徒的瞬间，被捆住双手的萧风猛地从地上弹起！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捆绑的双脚狠狠踹向那蛮兵探进来的手臂！
“嗷！”蛮兵吃痛，发出一声怪叫，显然没料到这群待宰的羔羊还敢反抗。
就是现在！
萧风如同猎豹般从破口处撞了出去，重重撞在蛮兵骑乘的马匹侧身。马匹受惊，希律律一声人立而起。那蛮兵猝不及防，竟被直接从马背上甩了下来！
蛮兵反应极快，落地一滚就要起身，眼中满是暴戾的杀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