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还没说完，孙瑞正好抬起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毫无防备的笑容。然而，就在她目光与吕子乔接触的瞬间，吕子乔体内那源自吕布战魂的、桀骜不驯的强悍气息，像是突然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轻轻拂过。那感觉并非压制，更像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提醒，仿佛在告诉他，眼前这个看似甜美无害的女孩，其灵魂深处连接着他无法想象的广阔与古老。
吕子乔的话音戛然而止，后面那些熟练的撩妹台词卡在了喉咙里。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尾椎骨窜起，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呃……那个……明天好像要下雨，还是改天吧。”
陈美嘉立刻捕捉到了他的窘态，毫不客气地嘲笑：“哈哈哈，子乔你也有吃瘪的时候！是不是被孙瑞妹妹的气场震慑到了？”
胡一菲也挑了挑眉，她虽然没感知到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出马仙的灵觉让她觉得刚才那一瞬间的气氛有点微妙。她若有所思地看了孙瑞一眼，又看了看一脸平静吃着拉面的王铭，心里对这对新邻居的评价又调高了一个等级。
张伟打了个哈欠，推了推眼镜，注意力还在他的法律条文上，但鼻子却不由自主地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拉面香气，小声嘀咕：“闻着是挺香……不知道关谷下次做能不能给我也带一碗，当然，要是能免费就更好了……”
唐悠悠则是兴奋地拉着孙瑞的手：“瑞瑞，以后我们就是邻居啦！我是唐悠悠，住在3601，我是个演员——虽然还在跑龙套！以后我们可以一起逛街、聊八卦、研究剧本啊！”
面对众人的热情——无论是真诚的还是略带目的的，王铭和孙瑞都微笑着应对。王铭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个人体内那或强或弱、或觉醒或沉睡的特殊力量波动。胡一菲身上那躁动而灼热的仙家气息，曾小贤体内如岩浆般潜伏的朱雀之火，吕子乔灵魂中那道霸气凛然的战神印记，陈美嘉周身流淌的、与天地之理相合的术法炁息，唐悠悠指尖隐约的、带着一丝阴寒的毒功痕迹，张伟灵魂深处那团沉睡的、纯粹而耀眼的光……
再加上刚才关谷那蕴含灵能的料理，以及尚未正式照面的、拥有霍格沃兹魔法波动的林宛瑜，精通机关术与炼器的陆展博，还有那位诸葛家的小姑姑、奇门术数的传承者诸葛大力……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合租公寓？这简直就是一个缩小的、成分复杂的“超凡者俱乐部”，而且看样子，大部分人对于自己和他人的特殊，似乎处于一种“知道但不完全点破”的微妙状态。
“看来，我们的‘普通生活’，想平凡都难啊。”王铭在心里无奈又觉得好笑地叹了口气。不过，这样似乎……更有趣了。
就在这时，张伟忽然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烦躁地说：“奇怪了，今天下午看书的时候，好像突然一下子特别清净，脑子也特别清楚，以前老是感觉有点嗡嗡的，像是有蚊子叫。难道是因为来了新邻居，心情变好了？”
他这话说得无心，但胡一菲和曾小贤却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知道张伟体质有点特殊，容易吸引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虽然他自己毫无察觉。下午那会儿，正是胡一菲追打吕子乔，气息外放的时候，按理说更容易引来一些游魂野鬼才对，张伟怎么会感觉“清净”了呢？
王铭端着面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仿佛完全没有听到张伟的嘀咕。只有坐在他身边的孙瑞，嘴角弯起了一个小小的、了然的弧度。
夜色渐深，热闹的拜访终于告一段落。送走了热情的邻居们，房间重新恢复了安静。
王铭和孙瑞并肩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上海的璀璨夜景。晚风带着初夏的微凉，拂过面颊，十分惬意。
“感觉怎么样？”王铭轻声问。
“很好啊，”孙瑞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大家都很真实，很热闹。虽然……好像每个人都藏着点小秘密。”她抬起头，狡黠地眨了眨眼，“比如那个关谷，他的料理，可不只是好吃那么简单。”
“嗯，蕴含着很精妙的能量运用，算是食修的一种旁支吧。”王铭点了点头，“还有那个张伟，他灵魂里的光……很有意思。”
“你是说，他可能是那个……金甲战士？”孙瑞回忆着王铭之前跟她提过的设定。
“或许吧，或者是什么类似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一切皆有可能。”王铭笑了笑，并不在意，“只要他们不来打扰我们的退休生活，他们是谁，有什么能力，都无所谓。”
他的目光投向深邃的夜空，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那隐藏在现实维度之后的、秩序井然的幽冥地府。阿茶应该已经打点好一切了，至少，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的小鬼跑来收租或者查水表。
然而，就在他思绪流转的瞬间，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不甘和怨毒的祈祷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浩瀚的灵觉中激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那气息来自很远的地方，似乎与某种古老的诅咒相连，并且……隐隐指向了他们刚刚离开的西北方向。
王铭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随即恢复了平静。
麻烦，似乎总是不请自来。不过，今晚，他只想享受这份刚刚安顿下来的宁静。
他揽住孙瑞的肩膀：“走吧，外面凉了。明天，我们还得去添置点东西，正式开始我们的‘普通人’生活。”
至于那远方的祈祷和隐约的诅咒？以后再说吧。毕竟，他现在可是在“休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