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俞白从面馆出来时，天已经黑了。风吹得有点冷，树叶在地上打转。他拉了拉衣领，沈照就走在旁边，背着包，走路的样子很轻松。
她没再提合同的事，也没问什么时候签。但她就是不走，在工作室楼下站着，手放在身前，眼睛看着那扇亮灯的门，像在等人下课。
江俞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楼。
电梯慢慢往上，金属门上映出两个人影。沈照站得很直，手指抓着包带，好像怕自己做错什么。江俞白按了五楼，说：“到了。”
“嗯！”她答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开心。
到了门口，他拿出钥匙开门，动作很快。屋里灯光暖暖的，设备都在老地方，墙上贴着几张没写完的乐谱。
“进来吧。”他说。
沈照低头换鞋，穿的是小皮鞋，踩在地上几乎没声。她走进来，看了看四周，目光停在工作台上的平板上。
江俞白打开了合同文件，条款清楚，写了版权、使用方式和分成。最后一条是：一次性付全款，签了字就生效。
“你看一下。”他把平板递过去。
她靠过来一点，头快碰到他肩膀了。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香味，像是雪松。
她认真看完，点点头：“我没问题。”
江俞白抬头：“你不改？”
“不用改。”她笑了笑，眼神很真诚，“你说的，我信。”
他顿了一下，先签下自己的名字，确认指纹。轮到她时，她接过平板，手有点抖，一笔一划写下“沈照”两个字，写得很认真。
提交成功后，她马上打开手机银行，输入金额——比原价多了30%，不多不少。
点下确认。
五秒后，江俞白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您尾号8271账户收入人民币468,000元】
他没说话，只看了眼屏幕，又看她。
她盯着他，眼里有紧张，也有期待，像等老师表扬的学生。
“为什么现在就转账？”他问。
“你说过规矩不能破。”她说，“我先签合同，再打钱，就不算例外。”
江俞白没出声。
他知道很多人拖账、分期、走流程。可她没有。她用自己的卡，当场付清，连打印都没等。
要么是傻，要么是真的想做这事。
他更愿意相信她是认真的。
因为她说“这首歌救过我”的时候，眼睛亮亮的，不像假的。
“下次别自己掏钱。”他说。
沈照一愣，笑了，眼睛弯起来：“所以……还有下次？”
江俞白没回答。
他收起平板，打开日程表，在明天下午两点的位置写了一条： 【项目-起风了｜首录时间：14:00｜地点：主棚】
她看到了。
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又压住，像考了满分不敢举手。
“你可以走了。”他背对着她，检查耳机。
“哦！那我回去了！明天见！”她转身往门口跑，鞋子差点绊倒，扶了下墙，回头挥手，“江老师明天见！”
门轻轻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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