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轻轻开口：“你刚才说深山老林的事……说得对。”
她怔住。
“我不是隐士。”他继续说，声音低却清晰，“我是有点怕。怕一停下，灵感就断了；怕睡一觉，那个旋律再也找不回来。但现在我明白了，如果人不在了，歌也不会有了。”
沈照眨了眨眼，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但她没哭，只是用力点头：“那以后我每天来接你，好不好？不算监督，就算……陪你吃顿早饭。”
“随你便。”他说。
语气依旧淡淡，可那份冷硬，早已悄悄裂开一道缝，透进了光。
他们继续往前走。街角的面馆就在眼前，门口排着几位熟客，老板正熟练地捞面，热气腾腾的香气顺着风飘散开来，勾得人胃里暖洋洋的。
沈照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副墨镜递给他：“戴上。”
“干嘛？”
“你脸色太差，站这儿像刚下夜班的值班医生。影响我偶像气质。”
江俞白接过墨镜，看了眼镜片中的倒影——黑眼圈深重，唇色苍白，确实不像个正常作息的人。
他戴上墨镜，遮住了疲惫的眼睛。
“这还差不多。”沈照满意地点点头，“至少看起来像个普通上班族了。”
“你才是上班族。”他低声说。
“哎，我可是顶流歌手。”她挺胸抬头，“我是来拯救上班族的。”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也没反驳。
两人走到面馆门口。老板抬头一看，认出了沈照，惊喜道：“这不是电视上那个小姑娘吗？咋跟这瘦高个一块来了？”
沈照笑嘻嘻：“他是我老师，今天特地带他来尝您家神仙面。”
“哟，师徒？”老板乐呵呵，“那必须加蛋！双蛋起步！”
江俞白站在门口，听着这番对话，胸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轻松，而是一种更深的释然。像是绷得太久的心弦，终于被人用指尖轻轻拨动，发出一声低柔却真实的回响。
他知道，有些事，从这一刻起，再也不同了。
他不会再通宵写歌到天明。
不会再切断所有联系，把自己锁在寂静的世界里。
也不会再假装，不需要任何人。
沈照拉开椅子坐下，拍拍旁边的座位：“坐啊，愣着干嘛？”
江俞白走过去，坐下。
阳光落在桌角，暖烘烘的，像一件无形的毛毯披在肩上。
老板端上面来，热气袅袅升起。沈照拿起勺子搅了搅，忽然抬头看他：“喂，你说我们这算不算……一起走过最难的路？”
江俞白低头吹了吹汤，声音很轻：
“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