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呢？”
“听不出来。”
她满意地点头，又躺回去。
“林砚刚才说要拍我们真实的样子。”
“嗯。”
“我想好了，要拍你弹琴的时候，我站在你背后，伸手按你肩膀。”
“随便。”
“你说‘随便’，其实是同意了。”
他没否认，把《星曜》合同打印出来，签了字。钢笔水干得慢，他轻轻吹了下，纸边沾了点墨迹。
手机震了一下。是《时尚》团队发来的参考图：晨光透过百叶窗，一架钢琴，两个影子叠在一起。
她抢过去看，眼睛亮了：“这个构图太棒了！”
“你觉得像我们？”
“不像才有鬼！”
他拿回手机，放进抽屉。
“别太得意。”
“我不得意，我激动。”
“激动容易出错。”
“那你盯着我。”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地板上拉出一道光影。录音室门开着，钢琴盖合着，上面有一点灰。他最近没碰它，一直用电子键盘。
助理又进来：“《云栖》那边问，香调命名能不能由你们决定。”
“不能。”
“为什么？”
“我不想闻着自己像句广告词。”
助理记下，走了。
沈照踢掉鞋子，把脚缩在沙发上。
“其实我觉得‘初屿’挺有意思的，他们说可以去海岛住一周，拍日常。”
“不去。”
“为什么？”
“太远。”
“你怕我跑？”
“怕你晒伤。”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你这是在关心我？”
“废话。”
她收起笑，认真看他：“江俞白。”
“嗯？”
“我们现在这样，是不是也算……被大家接受了？”
“接受什么？”
“我们的关系。”
“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
“可你会接代言，会拍封面。”
“那是工作。”
“可工作是因为我们在谈恋爱。”
“所以我拒绝了吗？”
他停下笔，抬头看她。
“从头到尾，我哪一步是在躲？”
她不说话了，嘴角慢慢扬起。
手机又震。是《初屿》发来的行程草案：七天六夜，含双人潜水、日出瑜伽、沙滩晚餐。
她点开图片，海很蓝，风很轻。
“这个日出瑜伽，你要陪我做。”
“我不做瑜伽。”
“就一次。”
“不去。”
“你怕动作不标准？”
“怕你摔。”
她笑得更厉害了，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
他伸手扶了一把，她顺势抓住他手腕。
“你就说，去不去？”
“不去。”
“那我在镜头前哭。”
“你敢。”
她眨眨眼：“试试？”
他松开手，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阳光一下子照进来，洒在桌面上，那行“872元”在光下很清楚，像一句藏了很久的话。
楼下传来车子启动的声音。一辆黑色商务车开走，车牌被树影挡住一半。
他转身，看见她正用手机对着合同拍照，嘴里小声念：“这可是文物级证据。”
“删掉。”
“不删。”
“我说了算。”
“这次不算。”
他走回来，想抢手机，她往后缩，背抵在沙发靠背上。
“你再动一下，我就发超话。”
“你发，我就拉黑你。”
“你舍得？”
他停下，低头看着她。
片刻后，低声说：“你赢了。”
她得意地笑，把手机锁屏，塞进外套口袋。
“这才刚开始呢。”
他坐回椅子，打开邮件，回复《时尚》团队：封面拍摄，准时到场。
发送成功。
窗外，一片梧桐叶被风吹起来，撞在玻璃上，又慢慢滑下去。
阳光铺满房间，安静又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