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觉把空调调高两度。”
“行行行，江老师说得都对。”
她一边说一边笑，眼泪却悄悄掉下来一滴，落在被子上，洇出一个小点。
她飞快抹掉，仰起脸：“你要不要看看我新买的护手霜？香橙味的，特别好闻！”
她说着就要翻包找。
江俞白忽然说：“算了。”
她停下动作。
“早点睡。”他说。
然后手指一划，视频断了。
屏幕黑下去那一刻，沈照抱着手机缩进被子里，整个人蜷成一团。
眼泪止不住地流，但她没哭出声。
枕头湿了一片。
她把脸埋进去，紧紧抓着被角，肩膀微微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慢慢抬起头，擦掉眼泪，打开相册。
第一张照片是江俞白在录音室睡着的样子，手边都是写满字的纸。
她看了很久，然后点开输入框，打字。
“今天其实不太顺利，导演骂我情绪不到位，武戏摔了三次，嗓子也哑了。蔡云加了我的戏，但我都过了。我没让任何人替我扛。”
她删掉。
重新打：
“今天拍了七套连招，全部我自己上的。虽然膝盖有点疼，但我没喊停。我想让你知道，我能行。”
她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一句语音，声音轻轻的：“我刚吹完头发，准备睡了。你也要早点休息。”
发送。
几秒后，对方回了一个小猫表情包。
她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好久，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然后关掉手机，躺平，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钟响。
她睁开眼，眼皮还有点沉，但不像昨晚那么重了。
她坐起身，拿起床头的剧本——这次是真的带回来了。
翻开第一页，发现夹着一张便签纸。
上面写着：
“山不来就你，你便去就山。”
没有名字。
但她一眼认出是江俞白的字。
她把便签贴在剧本首页，起身拉开窗帘。
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贴着膏药的膝盖上。
她站着没动，让光洒满全身。
门外传来助理敲门：“沈老师，化妆车到了。”
她应了一声，转身去拿衣服。
换好站在镜子前扎头发，突然笑了下。
自言自语：“今天也要当个狠人。”
说完，拎起包往外走。
走廊灯光照在她脸上，看不出昨晚哭过。
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些事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一个人在扛。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没拿出来看。
但她走路的脚步，比昨天快了半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