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嗯”了一声，眼神温柔的望着眼前的小狗们，轻声道：“此前刚捐了不少，他忙个两三天也就赚回来了。”
春婵望着她，心中踌躇良久才道：“夫人，春婵听说陈夫人病逝了。”
一瞬间，宋楠秋手上抚摸的动作一顿，脑中嗡鸣一声，震惊的看向春婵，不可置信的问：“你说…谁病逝了？”
春婵有些害怕的低下头，但仍老实的回答：“是陈夫人，她于三日前病逝了。”
宋楠秋听见春婵的话，心里五味杂陈的。
从前陈夫人待她极好，不是出于身份阶级，而是真的很喜欢自己。
在她的印象里，陈夫人是个很温柔的人，对待府中下人很好，因此当时他们举家搬走时，许多忠仆自愿跟随。
宋楠秋抿紧唇，手上轻轻抚摸着小狗的毛，想借此转移注意力。
可是她放空思绪很久，还是掩不住心中的那股悲伤，最后只能带着鼻音开口：“春婵，你去准备些东西，咱们明日便起程去吊唁。”
“是。”
春婵离开后，宋楠秋心里久久不愿平静，如同被抽走了灵魂一般，木讷地坐在那里。
三日后，陈家小院前，晨光透过薄薄的云，洒在青石巷上，明亮却不刺眼。
宋楠秋从马车上缓缓走下，一袭素衣，裙摆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
今日的阳光极好，可她却知道，再也见不到那个会温柔注视自己的陈夫人了。
大门两侧高悬着白幡，随风轻轻颤动，像是在低声诉说着悲伤。
唢呐声骤起，呜咽悠长，声声敲在人心上。
陈夫人的棺椁被八位壮丁稳稳抬起，缓缓向外移动。
随行的人不时将白色纸铜钱撒向天空，纸片在阳光下翻飞，如同一场无声的雪。
宋楠秋站在人群之外，心头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巨石。
她觉得自己对陈夫人的死难辞其咎，脚步像被钉住，不敢上前，只能远远跟在送葬队伍的末尾。
眼眶早已泛红，她趁着无人注意，悄悄从袖中取出手帕，指腹轻轻按去眼角的湿意。
那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谁。
她低声呢喃：“孟姨，一路走好…”
她自认一身素白并不显眼，可背脊上却莫名泛起一阵凉意。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暗处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
宋楠秋猛地扭头，目光在巷口、墙头、树影间搜寻。
初秋的叶子依旧青绿，石地上散落着方才洒下的白铜钱，闪着纸特有的光。
她皱了皱眉，心中疑云密布。
“是不是我太多疑了？”她喃喃自语，转身继续跟着队伍前行。
在她身后的墙院转角处，一个人裹在宽大的黑袍里，连指尖都没有露出。
他背靠着青砖，黑袍下的手死死扣住身后的墙瓦，指节泛白。
脑海中，母亲临终前的声音清晰如昨“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下去…母亲有你很骄傲，可母亲不想你变成人人喊打的恶人。”
他低下头，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在心底自嘲地想：可如今，不是我执迷不悟，是他们逼着我走上那条暗黑的道路。
随后，他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此地，只留那青砖上，八个凹下去，且十分清晰地指腹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