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护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各种精密的医疗仪器，在发出单调而又冰冷的，“滴滴”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生命即将走向终点的，腐朽气息。
林渊一走进病房，十几道目光，就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有怀疑，有轻蔑，有愤怒，也有藏在最深处的，一丝丝微弱的希望。
这些目光，来自于病房里那些穿着白大褂，却束手无策的专家，也来自于守在病床边，双眼通红的龙家亲属。
林渊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病床上的那位老人身上。
龙首长。
老人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
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老年斑，皮肤蜡黄，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胸膛，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那呼吸，浅得几乎快要消失。
连接在他身上的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着生命的心率曲线，正在无力地，缓慢地跳动着，仿佛随时，都会变成一条直线。
这就是那个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为这个国家立下赫赫战功的开国元勋吗？
林渊的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股敬意。
他走到病床边，没有丝毫的迟疑。
在众人那惊疑不定的注视下，他从怀里，取出了那个古朴的青花瓷瓶。
“给我一个干净的碗，还有半杯温水。”
林渊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在这压抑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曼卿立刻反应了过来，她手忙脚乱地，从旁边的柜子里，取来了一个崭新的白瓷碗，又倒了半杯温度适中的温水。
林渊接过碗，拔开了瓷瓶的瓶塞。
一股奇异的，混杂着药香和草木清香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味道，瞬间就从瓶口里，飘散了出来。
病房里所有的人，在闻到这股香气的瞬间，都感觉精神为之一振。
那些因为连日熬夜而疲惫不堪的医生和家属，都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
“这……这是什么东西？好香的味道。”
一个年轻的护士，忍不住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钱教授的鼻子，也下意识地抽了抽。
他行医一辈子，接触过的中西药材，没有上万，也有几千。
可他发誓，他从来没有闻到过，如此奇特，如此富有生命力的味道。
林渊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讶。
他将瓷瓶倾斜。
一滩漆黑如墨，粘稠如膏的药糊，缓缓地，从瓶口里，流淌了出来，落入白瓷碗中。
他将那半杯温水，倒进碗里，用一根干净的棉签，轻轻地，将药膏和温水，调和均匀。
很快，一碗黑色的，散发着奇异香气的药糊，就调制好了。
“你要干什么？”
钱教授看到林渊的动作，立刻警惕地问道。
“难道，你是想让首长，把这来路不明的东西，喝下去？”
“不。”
林渊摇了摇头。
“这是外用药。”
说着，他端起那碗药糊，走到了病床的另一侧。
他看了一眼龙首长那蜡黄的脸，然后，对旁边的苏曼卿说道。
“苏小姐，麻烦你，把首长的病号服，解开。”
“好。”
苏曼卿毫不犹豫，伸出颤抖的手，解开了爷爷病号服的扣子，又小心翼翼地，帮他翻了个身，露出了他那干瘦的，布满了旧伤疤的后背。
在老首长的后腰位置，有一处碗口大小的，颜色暗沉发紫的区域。
那里，就是这次旧伤复发的根源。
伤口周围的皮肤，高高地肿起，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溃烂的迹象。
林渊看着那处伤口，眉头微皱。
他没有再迟疑，伸出手指，蘸了一点那黑色的药糊。
入手的感觉，冰凉而又温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磅礴的生命能量，正从那药糊中，散发出来。
他屏住呼吸，在所有人那紧张得快要窒息的注视下。
将那黑色的药糊，小心翼翼地，均匀地，涂抹在了龙首长后腰那片暗紫色的旧伤之上。
